三 我的巫婆朋友·2.打开隧道之门

红饵的眼睛真尖,“你看,水都是从那扇小门流出来的!”

天花板角落真的有一扇小门,平时几乎看不到。现在,水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唐可可想起小店经常传出的海浪声,还有浮在半空中的鱼儿,也许……这座海怪小店真的是和大海相连的!

那扇小门忽然吱吱嘎嘎地响了。

红饵使劲推了一下唐可可,“快点儿躲开!”唐可可闪到大书柜的后面,天花板上的小门就“呼”地打开了,水流就裹着一个人影落了下来。

是海怪婆婆!她的大裙子湿漉漉,身上还背着一只很大的包裹。

“最讨厌湿乎乎的!”海怪婆婆轻轻吹了口哨。满屋子的小水滴像一群透明小甲虫似的飞起来,满屋子乱撞,噼噼啪啪地飞回天花板上的小门中。

唐可可头发里、衣服里的小水珠都叽里咕噜地往外爬,真是痒痒极了!他忍不住咯咯地笑了。

“是谁?”海怪婆婆厉声问道,神情真是吓人!她目光犀利地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唐可可面前的柜子上,“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

唐可可只好乖乖地站起来,“是我。”

“唐可可?”海怪婆婆神情缓和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去找那艘大船了吗?”

“我的头盔丢啦……”唐可可只说了一半,他想起来答应红饵,不能泄露她的秘密,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头盔后来又找回来了。可是我……没赶上船!”

“可惜,”海怪婆婆耸耸肩膀,“那我也帮不上你了。”

唐可可忍不住说,“你能帮我,这里有一条秘密通道,”

海怪婆婆眼睛里冒出凶光,简直像鲨鱼一样厉害。

“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唐可可捂住嘴巴,他又把保密的约定给忘了!

“那个人是谁?”海怪婆婆目不转睛地看着唐可可。奇怪,她双眼的瞳孔中竟有两个小漩涡,一直转啊转啊,让唐可可头晕目眩。

唐可可不由自主乖乖开口,“是一个女孩,她……

“哗啦”的一声,有东西落到了地板上:一个玻璃瓶船模摔成了碎片。

唐可可被惊醒了。他看见在巨大的木制罗盘后面,有一枚粉色的小卡子落到地上。那是红饵的!

海怪婆婆却只看见了猫咪“乌贼”,它正爬在罗盘上方,好奇地看着脚下的碎玻璃片。

“唉,乖乖的,别再捣蛋了!”海怪婆婆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抱起乌贼,看着黑猫,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多啦。“我今天累坏了。”海怪婆婆打了大大的哈欠。“唐可可你也回家早点儿睡觉吧。这儿怎么弄得乱七八糟的?乌贼,都是你干的吧?”

乌贼委屈地呜噜个不听,幸亏这只猫咪不会说话。

离开海怪小店的时候,唐可可偷偷看了一下:红饵早就不在罗盘后面,大概早就溜出去了吧!趁海怪婆婆不注意,唐可可捡起了地上那只粉红色的小卡子。

唐可可困极了,他真的很想回家蒙头大睡一觉,可是已经到上课的时间了。唐可可站在大街上发了一会儿愣,打着哈欠向樱桃路走去。

今天是一个朦朦胧胧的雨天,樱桃路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没有白雾,也没有大船。学生们三三五五地向学校里走去,唐可可小心翼翼地把头盔藏进书包里,走进教室。

米坦坦早就在座位上了,她看见唐可可,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和他保持距离。

“今天,你没带什么怪东西吧?”米坦坦看看唐可可鼓鼓的书包,很不放心。

唐可可没有回答,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梦里一片空白,因为昨天晚上发生了好多比梦还奇怪的事情啊!

回家之后,唐可可把那个潜水头盔藏在一个秘密的宝贝包里,爸爸的信也在里面。他希望着,还会有另一艘大船!

可接下来的日子普普通通,海怪婆婆的小店紧紧关着大门,没再开张,她一直在里面睡大觉吗?那个奇怪的女孩红饵也没再出现,无论唐可可怎么等待,樱桃路上再也没有起雾,更别说开进来一艘大船了。涂老师倒是没出现过,据说他调到外地去工作了。更糟糕的是,米坦坦很快就忘了害怕,她又开始喜欢找唐可可的麻烦!

唐可可都怀疑,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自己的一个梦吧?

上课的时候,唐可可给米坦坦传了个小字条。米坦坦看见递过来的小字条,脸有点儿红。趁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的时候,米坦坦在桌子下面打开它。

“米坦坦!”数学老师无声地走到了米坦坦身后,好像踩了溜冰鞋那么快!

她的动作比武林高手还快,一下就从米坦坦手里拿过了那字纸条,大声念:“米坦坦,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在小巷子里……”

旁边有人起哄,“你们还约在小巷子里见面啊?”

米坦坦想去抢那字条,却被数学老师灵巧地躲开了,她接着说,“那天是不是下了一场飞鱼雨?你还记得那条咬你的食人鱼吗?”

全班同学都笑起来,那几个见过飞鱼雨的家伙也傻乎乎地笑了,好像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一定是动画片看多了吧。”数学老师敲敲米坦坦的脑袋。

米坦坦的脸更红了,这回是因为生气,她一定是想起那天的狼狈样子了!她在唐可可耳边说,“想吓唬我?等着瞧!”

唐可可叹了口气,真希望永远不会下课。

一放学,好多同学冲着唐可可和米坦坦挤眉弄眼,嬉皮笑脸怪叫!米坦坦不理他们,把唐可可拽到校园后面的小花园里,那里安静极了,一个人影也没有。唐可可好不容易从米坦坦手里挣脱出来,“我就是问一下,你还记不记得……”

米坦坦大声打断唐可可,“什么飞鱼,食人鱼,还有螃蟹,天上的鲸鱼,都是你的梦!根本没有发生过。”

“看,你连螃蟹和鲸鱼都记得!”唐可可抓住米坦坦的话。

“反正……这件事情不许你再跟别人说!”米坦坦挥着拳头,“有损我的威信,破坏我的形象!”

“可是那些都是真的,刚才你都承认了!”

米坦坦被噎住了,她涨红了脸:“告诉你唐可可,现在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揪住了唐可可的耳朵。这是米坦坦发明的最讨厌的一招,揪耳朵转180度。

“你要跟全班同学说,字条上写的是假话!”

“我说的是真的!”唐可可不肯改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米坦坦厉声说,唐可可的耳朵开始转动,30度……90度……好疼!

“住手!”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米坦坦和唐可可都愣了,一起回头望去:纤细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毛刷似的短头发,居然是红饵!她大步向他们走过来。

米坦坦皱着眉头看着红饵,她最不喜欢漂亮女孩,尤其是这种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红饵不客气地把米坦坦的手扒拉开,拉过唐可可的手:“走吧!我找你有事!”

“你是谁?”米坦坦拦在他们面前。

“你是谁?”红饵偏偏不理米坦坦,眼睛看着别处,“走开!”

米坦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居然这么和她说话!“唐可可,她也是你认识的巫婆吗?”米坦坦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你是什么?我最讨厌巫婆!”红饵打了个响指。

一个水球“呼”地从天而降,在米坦坦头顶爆开。她一下子被淋成了落汤鸡,愣愣地站在那里,小辫都耷拉着。

红饵要拉唐可可走,唐可可却站住了,“你有什么事啊!”

“喂,我帮你甩掉了那个讨厌难看的胖丫头!现在我有事情要你帮忙,你当然应该帮我了。”

“上次你不是自己溜掉了吗?我看你根本用不着我帮什么忙!”唐可可还在记仇。

“看这个。”红饵伸出手臂,她细细的手腕上有几道可怕的血痕,是野兽的爪印。

“啊?”

“是那只叫乌贼的猫,”红饵静静地说,“我需要你帮忙,没有你。我没法进入那个通道,也就回不了家。”

“……哦,原来你打算一个人去迷海!”唐可可抱怨,“要不是因为猫咪乌贼,你根本不会理我!而且,上次你说会变成泡沫之类的话,也是在骗我吧?”

“真罗嗦啊!你到底想不想去迷海?”红饵瞪圆眼睛问。

唐可可只好点头。、

“那现在我们一起去,快走吧”红饵不耐烦地催促着,“要来不及了,海怪婆婆就要醒了!”

“等等,”唐可可说:我还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带上!”

“是这个吧!”红饵从身后拿出唐可可的宝贝包儿。

唐可可赶紧打开,发现潜水头盔,还有爸爸的信都在里面。

“你怎么拿到的?”唐可可问:“我明明在家里藏得好好的。”

“以后你会明白的!别慢吞吞的!”

“我还有一个条件!”唐可可又说。

“说吧。”

“要带米坦坦一起去!让她看看,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米坦坦和红饵都愣了。

“你敢去吗?”唐可可问。

“那……当然!” 米坦坦硬着头皮说。

走在路上的时候,唐可可很快就后悔了:这两个女孩都那么会欺负人,一个就够他呛了,要是两个加在一起……唉。

红饵说,这些天海怪婆婆一直在呼呼大睡。巫婆在大海和陆地之间往返总是很费力气,需要休息很久。红饵偷偷溜进来好几次,可是都被“乌贼”的锋利爪子和尖牙齿挡住了。

小店里传来海怪婆婆的呼噜声,响亮又古怪,像一百万只青蛙在呱呱大叫!

“她在哪儿?”唐可可四处张望。

红饵指指屋角:那里竟然放了一只小床那么大的圆形贝壳,上下两片紧紧扣住,呼噜声就是从里面传过来的。米坦坦被吓住了,她推了一下贝壳,贝壳就像摇篮一样轻轻摆动起来。

突然,猫咪“乌贼”从屋角窜了出来,对着红饵眼冒凶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吓声。

红饵躲到了唐可可身后,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猫!

“乌贼,乖。”唐可可轻声叫。

看见唐可可,乌贼马上就温顺了,把爪子和尖牙都收了,乖乖地跳过来,依偎在唐可可脚边。红饵皱眉地看着“乌贼”,小心地绕过它。米坦坦好奇地四处看着,用手指头堵住耳朵,抵抗海怪婆婆的呼噜声。红饵顺着绳子,灵巧地爬上了高高的木架子,找到了天花板上的小门,用力抓住小门上的凹槽,试图打开,可是,那门好像被紧紧锁住了,怎么也拉不开。

“你那小细胳膊有什么力气?看我的!”米坦坦撇撇嘴,她像只树袋熊似的笨拙地向架子上爬,压得木头吱吱嘎嘎作响,架子都在哆嗦,一只瓷花瓶跌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海怪婆婆的呼噜声忽然停了!小店里变得安静极了。唐可可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红饵脸色苍白极了,一动不动,连米坦坦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有“乌贼”不害怕,它自在地在地板上打滚,喉咙里咕噜着,。

海怪婆婆冷冷的声音传出来,“逃不掉了吧!我等你们很久了。你们最好都别动!让我和你们好好谈谈……”与此同时,海怪小店的门忽然“砰”地一声锁死了。

红饵努努嘴,示意米坦坦快点拉开小门,招呼唐可可赶紧爬上去。米坦坦抓住凹槽使劲向下拉,把体重和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唐可可也上来帮忙。

“被她抓住,就死定了!”红饵的脸上都是汗珠。然而此时,贝壳已经张开了,海怪婆婆从里面探出脑袋。几乎就在同时,三个孩子一起用力,小门“砰”地被打开了,大股大股的海水涌出来,向上望去,天花板的上面灌满了清澈的蓝色海水,简直是一个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