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的新世界第13章(2)

“可是真空除尘器跟狮子能有什么关系?”她越来越气恼了。

“我多你呀,列宁娜。”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和盘托出了。

热血涌上了列宁娜的面颊,象征着欢乐的潮水在她的内心猛烈地激荡。“你真的非常我吗,约翰?”

“可是我还 没有打算说那句话,’哪野蛮人双手手指痛苦地叉在一起,叫了起来,‘戏要等到……听着,列宁娜,在马尔佩斯,人们是要结婚的。”

“结什么?”怒气又悄悄潜回了她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刻他还 在扯些什么呀?

“‘永远,’他们发出诺言,永远生活在一起。”

“多么可怕的念头!”列宁娜真叫吓坏了。

“用心灵来超越外表的美丑。因为心灵再生的速度超过了血液的衰老。”

“什么?”

“在莎士比亚里是这么说的。若是在神圣的礼仪充分完成之前,你就解开了她童贞的结子……”

“为了福帝的缘故,不要再瞎说了。你的话我可是一句也不懂。开头是什么真空除尘器,然后又是什么结子,你快要把我急疯了。”她跳了起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仿佛既害怕他的肉体会从她身边跑掉,又害怕他的。动也会飞走似的。“回答我这个问题:你真的我还 是不我?”

短时间的沉默。然后他以极其轻柔的声音说道:“我你胜过世上的一切。”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叫道。她非常懊恼,尖指甲竞抠进了他的掌心。“为什么要扯些结子、除尘器和狮子什么的,叫我痛苦了好几个星期。”

她松开了他的手——气冲冲地一甩扔掉。

“我要不是那么你的话,就要对你大发脾气了。”

她的手臂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感到她那柔软的双唇贴到了自己的唇上。柔软得那么美妙,那么暖,那么销魂,他发现自己想起了《直升机上三星期》里的拥抱。鸣,呜!那立体的金发女郎,还 有,啊!比真实还 要真实的黑人。可怕、可怕、可怕……他想挣脱她的拥抱。列宁娜却搂得更紧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轻声地说,挪开了脸盯着他看,眼光里带着柔的责备。

“即使在最昏暗的洞窟,最方便的场合,(良心的声音发出带诗意的雷鸣)有伺机而来的灵的最强烈的煽惑,也不能把我的廉耻化为肉欲,决不,决不!他下了决心。

“你这个傻孩子!”她说,“我是多么想要你呀!你既然也想要我,为什么不……?”

“可是列宁娜……”他开始反对。她立即回了双臂,离开了他。他一时还 以为她已经接受了他无言的暗示呢,但是在她解开她那条白色专利的皮药囊带,把它仔细挂到椅背上时,他开始觉得自己错了。

“列宁娜。”他恐惧地重复了一句。

她把手放到脖子边,向下长长一拉,那白色的水手装便已经一解到底。这时怀疑的露水便凝结成了过分、过分坚实的真实。“列宁娜,你在干什么?”

哧!哧!她做出无声的回答。双腿从灯裤里踩了出来,拉链内衣是泛珠光的粉红色,胸前晃动着社区首席歌手送她的T字架。

“因为透过胸衣扎进男人眼里的女人的峰……”那些雷霆一般的透着玄机的诗句似乎使她变得双倍的妖冶,也双倍的危险了。柔腻的、柔腻的峰有多大的穿透力呀!它们钻穿了,扎透了理智,挖出了隧道,刺穿了决心。“在血里的火焰面前,即使最坚定的誓言也不过是一蓬干草。要越加节制自己,否则……”

哧!浑圆的粉红色裂开,像整整齐齐切开的苹果。两条胳臂一晃,右脚一抬,左脚一抬,拉链内衣也落到地上,像是泄了气,失去了生命。

她仍然穿着鞋袜,俏皮地斜戴着白色的小帽,向他走来。“亲的,亲的!你怎么不早说呢!”她向他伸出了双臂。

可是野蛮人并没有用“亲的!”作答,也没有伸出胳臂,反倒是吓得倒退了几步,向她连连挥着双手,好像在驱赶着闯进来的毒蛇猛兽。一退四步已经靠近了墙壁。

“亲亲!”列宁娜说,双手放到他肩头,身子贴了过去。“抱紧我,抱得我陶醉,我。”她的心里也有诗,知道一些能够歌唱的话句,是符咒,是鼓点。“吻我吧。”她闭上了眼睛,声音降成了睡意朦脓的呢喃,“吻得我昏过去吧,拥抱我吧,亲亲,柔地……”

野蛮人抓住她的手腕,从肩上甩开了她的双臂,粗野地把她推到几尺以外。

“啊,你弄疼我了。你……哦!”她突然不做声了,恐怖已让她忘记了疼痛。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他的面孔——不,那不是他的面孔,而是一张陌生人的凶狠的面孔。苍白,扭曲,由于某种疯狂的。难以解释的狂怒搐着。她惊呆了。“你怎么啦,约翰?”她低声说。他没有回答。只用那双疯狂的眼睛盯住她的脸。他那握住她手腕的手在发抖。他不规则地深深地喘着气。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却很可怕。她突然听见他在咬牙。“怎么回事了?”她几乎尖叫起来。

他仿佛被她的叫声惊醒,抓住她的双肩摇晃着她。“婊子!”他大叫,“不要脸的婊子!”

“啊,别,别。”被他一摇晃,她的声音奇怪地颤抖着,抗议道。

“婊子!”

“可别——那么讲。”

“该死的婊子!”

“一克唆麻胜过……”她开始了。

野蛮人猛然一推,她一个趔趄,摔倒了。“滚吧!”他咄咄人地俯瞰着她,叫道:“别叫我看见你,否则我杀掉你。”他捏紧了拳头。

列宁娜举起胳臂,想挡住脸:“别,求你别,约翰……”

“快滚,快!”

她用恐怖的眼光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翻身爬起,仍然举着一条胳臂遮住脸,躬着身子向浴室跑去。

一巴掌狠狠地打发她快滚,声音像手槍。

“哦呜!”列宁娜往前一蹿。

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安全有了保证,再慢慢观察自己受到的伤害。她背对着镜子,扭过头从左肩望去,珍珠色的皮肤上有一个鲜明的红色巴掌印。她小心翼翼地着受伤的部位。

外面,另外一间屋子里,那野蛮人在大踏步地走来走去,踏着鼓点和魔咒的节奏。“鹤鹤在干那把戏,金色的小苍蝇在我面前也公然尾。”话句震响在他耳里,令他发疯。“她自己干起那回事来,比臭鼬和马还 要得多哩。她们上半身虽是女人,下半身却是荡的妖怪;腰带以上虽由天神占有,腰带以下全归一群魔鬼;那里是地狱,那里是黑暗,那里是硫磺火坑,灼热,恶臭,糜烂。啐!啐!呸!呸!好药剂师,你给我称一两扇香,让我解解我想象中的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