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一只会笑的猫

 第四天 天气:雨,下了整整一夜。上午,空中依然飘着蒙蒙细雨,雨中的景物变得朦朦胧胧,像一幅写意山水画。午后,雨停了,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从今天起,我开始教胖头笑。

上午一直在下雨,公园里游人稀少。我带着胖头来到公园里的八角亭,这里既可以避雨,又可以欣赏美丽如画的雨景。

“爸爸,在你小时候,是谁教会你笑的?”

“没有谁教我笑。”

“你的意思是……你天生就会笑?”

“也不是天生的。”我说,“我是到了杜真子家以后,才会笑的。”

“杜真子?”胖头问道,“是那个长着一张很漂亮的猫脸,经常给我们送猫饼干和樱桃番茄的女孩子吗?”

“是呀,就是她!”我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她是我最爱的一个人。我永远忘不了我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胖头问我:“是杜真子教你笑的?”

“不是杜真子教的,不过因为她,我才会笑。”我深情地讲道,“杜真子表面上风风火火的,其实她的内心非常孤独,因为她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处在她妈妈监控之下。她的妈妈总是强迫她干这干那,不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她只好把她的心里话都讲给我听。她天天讲,我天天听,后来,我就慢慢地能听懂人话了。”

“啊!”胖头无比神往地说,“如果也有一个人天天对我讲话,那么也许我也能听懂人话。”

我继续讲道:“杜真子的快乐、杜真子的痛苦和杜真子的秘密,我都知道,因为她会把这些都和我一起分享。我第一次笑,就是因为杜真子给我讲了一件让她特别高兴的事情,看着她那么高兴,我心里也高兴,笑容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脸上。杜真子惊讶极了,她看着我的脸,说:‘你会笑?哇,我有一只会笑的猫!’从此以后,‘笑猫’这个名字就这样被叫开了。”

“原来,爸爸的笑不是学来的,也不是练出来的,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

“我会用不同的笑来表达我不同的心情。”我说,“我喜欢杜真子,每次见到她,我脸上露出的就是最美的微笑,后来,这成了我的招牌式的笑。杜真子高兴,我会大笑;杜真子生气,我会狂笑;杜真子有个表哥叫马小跳……”

“我知道!我知道!他就是那个经常送东西给我们吃的男孩子,我很喜欢他。”

“我也很喜欢他。”我接过胖头的话说道,“马小跳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爱跟杜真子吵架。一个男孩子不应该总跟女孩子吵来吵去的。他们每次吵架时,我心里就会对马小跳很不满,于是我脸上的笑就变成了冷笑。马小跳一见我冷笑,身上就会起鸡皮疙瘩,马上败下阵来,不敢再跟杜真子吵。”

我跟胖头说了这么多,就是要他明白:我的笑都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当然,这还是需要经过一些训练的。胖头的脸很胖,脸颊上的肉把他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加上他不爱运动,所以他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目前要做的,就是先让他的脸变得生动起来。

“你咧咧嘴,让我看看你的嘴有多宽!”

胖头的嘴动了动。可是,我几乎看不出他是在咧嘴。

“使劲咧开,像我这样……”

我使劲地咧嘴,我感觉我的嘴角都咧到脖子那儿了。

胖头也做出使劲的样子,可他的嘴还是没咧开。

“胖头,使劲!使劲啊!”

“爸爸,我已经使劲了!”

胖头脸颊上的肉实在太多了,无论他怎么使劲,他的嘴都好像咧不开。

嘴都咧不开,怎么笑得出来?

我问胖头:“你会不会动耳朵?像我这样……”

我先动了动左边的耳朵,左边的耳朵有节奏地上下抽动起来;然后我动了动右边的耳朵,右边的耳朵也有节奏地上下抽动起来;最后,我两边的耳朵一起动,两边的耳朵一起有节奏地上下抽动。

“爸爸,你的耳朵好厉害哦!”胖头无比崇拜地说,“是不是能动耳朵,才能笑?”

“我的耳朵能这么动,说明我的脸部肌肉既发达又灵活,所以我能笑得很生动。”我对胖头说,“想学会笑,除了用心之外,你还得练练咧嘴,试着把嘴角打开;练练动耳朵,让脸上的肌肉灵活起来。只有不断练习,你才可以笑得生动好看。”

胖头想马上就开始练。

于是,我把胖头带进了梅园。梅园最有生机的时候,是在梅花盛开的冬天。在万物复苏的春天,梅园里却是一派萧瑟的景象。

梅园里有口古井。井水澄澈如明镜。我趴在井沿上,水面上便出现了我的倒影。我笑了笑,水面上便映出了我的笑脸。

我让胖头也像我这样趴在井沿上。我问胖头有没有看见什么。

“我看见了两只猫。”胖头觉得好奇怪,“井里怎么会有猫?”

我大笑起来。

“啊,有一只猫还会笑!”胖头更惊讶了,“爸爸,那只会笑的猫和你好像啊!”

“那就是我。另一只猫是你。”

胖头从来没有照过镜子,所以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今天,胖头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样子。

“我的脸好胖啊!”胖头有点沮丧地说,“我没有二丫美,也不如三宝帅。”

“但是,你完全可以成为一只很有特点的猫!”我连忙安慰胖头,“如果你会笑了,那么你就是一只非凡的、奇特的猫!”

胖头趴在井沿上,对着他映在水面上的脸,苦练起来。一直练到天色暗下来,在水面上已经看不见他的脸了,胖头才回到秘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