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慢脚步

缕缕晨光透过窗子,在窗帘上照出一团毛茸茸的光晕。交错而过的天际线分割着初晨:橙亮的天空,云很低。缕缕茶香从房门缝隙间挤出来。我钻出被窝,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间。考试的失利,让我的心绪似团团丝线,剪不断,理还乱。每每从书中抬起头,酸痛的脖颈,发胀的双眼,让我更加烦躁。

红木柜上的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哼着昆曲,外公坐在竹藤椅上,徐徐打开茶叶罐,见我来了,慈祥的笑着对我说“早啊!”

“早安,外公!”。

“有什么烦心事吗?”外公问。我欲言又止,外公也笑而不语。

我静静坐下,仍是心绪烦乱,困意未消。只见外公用深褐色的木夹镊取了一小撮茶叶。将蜷曲的茶叶一点点的放入玻璃茶壶里,似乎增之一分嫌多减之一分则嫌少。旋即,外公用熟练的手法倒入热水,一条完美的抛物弧线出现在初晨的光影里,隐约可见看到一道小彩虹。

我立刻来了兴致。那茶叶,仿佛衬托了母亲手的孩子,慢慢苏醒,随着热气冲上水面,微微有些下沉,又被气泡拽着身上水面。他们慢慢张开双臂。自由飞翔。渐渐放射出自己的幽幽绿光,慢慢散发出缕缕茶香。这缕缕茶香抽走了我刚才的困意,刚才还卷曲干皱的叶片,在水中放慢脚步,找到了属于他们的自由。

好香呀!我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没有香樟树的醇香,没有花香的浓郁。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幽幽茶香。外公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盖上壶盖,轻摇,小心翼翼地倒入一茶盏,递给我“来,尝尝今天的碧螺春”。我小心地捧着杯子,凑近鼻尖,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抿了一口。入口微微苦涩,细品,渐转甘甜。那茶,苦之一分则嫌涩,甜之一分则嫌腻。就这样刚刚好。

“这茶叶无法过久的享受那随风飘逸的闲适,被摘下,烘干,翻炒,经过多道工序。那这一刻,他们才在水中放慢脚步,迈着轻盈的步伐,肆意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俘获人的心灵。这不就像人生吗?”外公微笑着说道,阳光照在他的眼角,似一枚褶皱的核桃花

是啊,茶在生命最华美的时候离开了生命之树,经历了诸多磨难之后,她没有了往日娇嫩清纯的模样,然而当她来到一个精致的茶具中,与自然之水相遇,放慢脚步,一个新的她又诞生了,与清水的融合散发出淡雅的气息,茶在经历了春夏秋冬,吸允了天地精华,不就是为了这一瞬间的绽放吗?

放慢脚步,回味着茶香,我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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