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刺》原文_作者:楸立

小丹的父亲临死之时说,孩子,不要去找铁拂尘寻仇,你赢不了他,这仇恨你也不要再结下去。小丹咬紧牙关,攥紧铁拳,眼睁睁地看着父亲阖上双眼,暗暗发誓,不报父仇誓不为人。

上峨眉山,只有峨眉山铁臂童子的峨嵋刺能破铁拂尘。小丹一路风餐露宿上了峨眉金顶,四处寻找也不见铁臂童子的踪影。小丹无可奈何,晚上露宿在寺庙的廊檐下。

庙门敞开,走出一位身形修长的长眉和尚,问小丹,施主因何悲伤?小丹说我不是什么施主,我是来找铁臂童子练峨嵋刺的,练成之后好下山找仇人报仇。

长眉把小丹领进了斋堂,说,在没找到铁臂童子之前,你在伙房里干些杂活,这样一日三餐不愁,又可以继续寻找铁臂童子。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找到铁臂童子,小丹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长眉问小丹,万事皆有因果轮回,以仇复仇既非禅家之意亦非俗世根本!小丹倔强地回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长眉自言自语,罪过,罪过0

第二天清早,长眉找到小丹,说,我为你找到了铁臂童子。小丹非常兴奋,问他人在哪里?长眉说,我就是铁臂童子。我可以教你峨嵋刺,但你的内力不够,惟一的方法就是服用“峨眉大还丹”增强内力。现在南山下那位老农手中就有一枚大还丹,这个老农快死了,你下山去,等老农死掉,你服了他的大还丹再来找我,我就可以传给你峨嵋刺了。

小丹来到了南山脚下,在一茅屋内,果然有一个老农仰面在地,脸色紫青,四肢僵直,痛苦万状。老农艰难地说,年轻人,我怀里有一枚药丸,求你放到我嘴里。小丹从老农怀里掏出一枚红色药丸,想,这就是大还丹,是给他还是自己留下?小丹一咬牙拔腿就跑,任那老人在后面呼喊。跑了几十步后,小丹心里说自己未免太过残忍,这样与杀人何异?瞅了一眼手心里的药丸,折身返回茅屋。

那老农服了大还丹后,气色果然好转起来。

老农说,其实我有许多仇家,我先杀了他们的亲人,他们然后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杀我。刚才我就是中了五毒教的僵毒,幸亏你赶到,否则我命休矣。

小丹没有心情听老农细说,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惨死的样子。

小丹回到寺内忧郁成疾,火气攻心,卧床不起,长眉给他用了好多丹药也不见什么起色。

一天深夜,南山那位老农推门进了禅房,端着碗汤药对小丹说,我听说你病了,特来探望,我这一剂汤药能治百病。小丹强撑身体,将老农的汤药喝进口中,瞬间觉得全身通畅,丹田中有股真气涌动。

随后老农时小丹说,其实江湖恩仇放下也罢,我现在才明白,做个普通老农,与世无争,日落而息日出耕作,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的好呀!

小丹起身叩谢老农,说,我父亲死得惨烈,不报仇岂不被江湖人耻笑?

老农长叹一声,退步走出门外。

长眉来到小丹面前说,你刚喝的药其实是老农的丹田之血,现在你的任督二脉已开,内力比以前高了百倍,我今天把峨嵋刺传给你,你明天就可以下山报仇了。

小丹第二天携峨嵋刺下了山,到山下向老农拜谢辞行。那老农早换了装束,手里横着一柄金丝拂尘,对小丹说,年轻人,我就是铁拂尘,你现在可以为父报仇了。

小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胸中血涌,怒火焚身,大吼一声,手中的峨嵋刺疾射而出,那老农也不躲闪,峨嵋刺穿透了胸口。铁拂尘面无痛苦,倒地气绝。

小丹定住身形,想起老农舍身赠药之情,心头涌出丝丝痛悔。他跪倒在老农尸体旁,怅然若失。长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念一声阿弥陀佛,也跪倒在铁拂尘身前。

小丹一时无语,片刻才说,铁拂尘如有子嗣,定不罢休,我愿意居此茅舍等来者寻仇。

长眉眼里一片汪洋,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父此生罪孽已了,施主放心下山吧!

小丹听罢愕然,双膝跪倒,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从此江湖上少了一位英雄少年,而多了个小丹法师。

选自《故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