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原文_作者:王永泰

参加过同学聚会后,志强在家里发牢骚。他觉得命运对他太不公平,自认为比别人优秀,可在事业上却处处落于人后。整天在清水衙门里接受下挤上压,真是干够了。

妻子安慰他说,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干嘛要和别人比,我觉得现在挺好,虽然没有大富大贵,至少平安,心安。

志强说妻子是妇人之见。他想,有机会一定辞职不干了。

也许是上苍有意垂青与他。一个偶然的机会,志强居然得到一张古墓藏宝图。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取到古墓中的宝物,于是他又辗转寻访到南派的盗墓大师老万,希望两人合作盗宝,宝物平分。

老万正在钓鱼,恰在这时鱼上钩了,老万摘下,随手抛回水中说,太小了,熬汤喝都没味道。他咬一咬牙,说,事成后,一九分成,你九我一。老万哈哈大笑,夸他有魄力,是办大事的人。

没成想这事还是被妻子发现了,她在他们进古墓前赶到了。妻子百般地哀求劝阻,志强都无动于衷,他是铁了心肠要做件大事,在人前扬眉吐气。妻子不放心,也要跟着。志强大骂,你要希望我能活着出来,就不要跟着碍手碍脚。妻子不敢再说话。

老万的眼里放着光说,兄弟,家里有这么漂亮贤惠的婆娘还有必要冒这个险吗?志强没言语,率先进了古墓0

墓室里机关重重,险象环生。终于,他们在墓主人的棺椁中拿到了宝贝。更让他兴奋不已的是,墓室四面墙上竟然各镶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把墓室照得如同白昼。他就想上去摘下来,老万一把拉住他,恶狠狠地训斥,你不要命了,那是镇墓之宝,动了它,整个墓地就毁了,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于是两人出了古墓。妻子见他安全出来,喜得流下泪水。

两人席地而坐,按事先讲的分了宝贝。与老万一比,他的宝贝真是少得可怜,但也足够他肆意挥霍两辈子了。妻子见老万的宝贝里有一朵珠花,晶莹剔透,美丽异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老万看了出来,怪笑着问,喜欢吗?妻子点点头。老万说,那你就跟了我吧,这些珠宝全是你的。妻子摇摇头。志强阴着脸说,老万你真会开玩笑。老万说,我没开玩笑,把你的女人让给我,我把宝贝分一半给你。

志强双拳握得嘎嘎作响,似乎就要扑上去与老万决斗。相持良久,志强却忽然把妻子推到老万面前说,好,成交。妻子一下呆住了,她甚至都没有听清志强在说什么。

老万哈哈大笑着去捏妻子的脸。妻子闪开,哭着骂志强不是人。志强不理会,佯作弯腰去拿宝贝,趁老万不防备,抄起洛阳铲就打,老万被打倒在地,志强扑上去接着打。老万抱着脑袋求饶,说不要打了,我不要你老婆了,我分一半财宝给你。他不停,继续打。老万喊,不要打了,我的财宝全给你,他仍是不停地打。老万哀号,再打就打死了,我到墓里把夜明珠给你拿回来。

他停下手说,好,拿不到夜明珠你就不要上来了。

老万已经是遍体鳞伤,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一瘸一拐地又回到古墓里去了。志强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老万有办法拿到夜明珠。

志强把瞠目结舌的妻子搂在怀中。妻子看着他,那么陌生。

漫长的等待。

眼见得天快亮了,忽然,大地一阵晃动,接着,古墓里传来老万凄厉的惨叫声。志强猛地冲进古墓,正遇到蹒跚而行的老万。老万已经是一个血人了,手里攥着一颗夜明珠。在他身后翻腾着沥青一样的东西,汹涌澎湃,紧逼而来,整个墓室剧烈地摇晃。

志强大喊,快,把夜明珠给我。

老万不给,说你先救我出去。

志强上前一把夺过夜明珠。老万抱住他的腿不肯撒手。这时,墙壁中也有黑色液体涌现出来,空气热得无法呼吸。他挣了两下,没有挣开。挥起手中的刀,把老万的手腕砍断,而那手仍紧紧地攥着他的腿,他顾不得许多,撒腿就跑。然而没跑几步,地面上也有黑油渗出,粘粘的,他被粘在那,动弹不得。

这时,妻子下来找他,远远的,他把夜明珠抛给妻子,大喊,不要下来,快跑,不要管我。而妻子却不顾一切地来救他,还没到他身边也被黑油粘住了。眼看着身后的黑油一步步逼近,他俩挣扎着想靠近对方,却是寸步难行,只能四目相望。

他想起妻子当初劝他的话:平凡日子也挺好,虽然没有大富大贵,至少平安,心安。

一时间,惶恐,悔恨,悲哀,无助一起涌上心头,他大哭不止。

妻子大声叫他,老公,老公,你醒醒!该起床了!

选自《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