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雪花飞舞时》原文·张红梅

昨晚在论坛读到宋长征的《第一片雪花》一文,很有感触。我是北方长大的,对雪一直有着很深的情愫,那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那雪后初晴的洁净世界都给了我很深的记忆,只是一直都懒于动笔。跟北方相比,鲁西南的雪真是不足为奇,下雪的次数很少,雪也小得多,有时甚至一年都不下雪,所以这里的雪素来没给我留下太多的好感,只觉得它不足为奇。但长征的《第一片雪花》确是轻盈美丽,有着独特的神韵的。雪花这如此平常、简单的景物却在长征笔下却很有诗意。作者将雪这种洁白的事物收纳笔端,用一颗剔透的心去思索和感悟,然后饱醮真情,用诗性的语言、纯熟的写作手法,营造出一种纯美的意境,使整篇看起来轻灵而又温润。 

作者在开篇平实的叙述中就给人留下了悬念:“第一片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村子里很静,平常出来嬉戏追逐的鸡们早上了架进了笼,抬头望望昏黄的天空,默不做声。要下雪了,天为什么那么黄呢?那些飘过村庄上空的白云去了哪里,那片能把村子照得透明瓦亮的蓝汪汪的天呢,还有西天那群如娘做晚炊时烧出来的彤彤霞光呢?此时,俱已湮灭了消息,在静静等待,第一片雪花的降临。”用村庄的静打下伏笔,将村庄拟人化了为静静等待第一片雪花的降临,这足以调起了读者的胃口,为下文起了很好的铺垫和衬托作用。 

“是啊,庄稼人有哪个不想念雪花的消息?像一片片洁白的纸笺漫天飘洒,认真地书写每一个春夏秋冬。春来了,第一片雪花和所有的姊妹顺流而下,给春风让路,给鲜艳的花朵腾开枝条,好让整个村子,都写满春天的浓情蜜意。然后,雪藏。留给村庄一大片思念的空间,弹奏昂扬的夏,或恢弘的秋,等待小雪。”生动鲜活的语言让人心里顿觉一亮,使文字颇具质感。 

“小雪,一个多美气的名字!当然也是一个节气。在这天,辣椒串红了乡亲们的喜悦,挂在村庄的门楣;玉米金黄了农家小院,挂在每个庄户人家的心里梦里;还有那些劳作一年的镰刀、锄头和牛轭,都静悄悄爬上了山墙,和村庄一起,等待第一片雪花归来的消息。”雪给人以无穷的奇思妙想,却没有长征这般将雪与乡村与生活如此贴切地融入,他是用心在感悟周围的一切,怀着对土地,对乡村,对亲情,对大自然,对乡间的一切事物的挚热之情,这从他文中一点一点渗透来的。 

村庄,是第一片雪花飘落的地方,是生命诞生的地方,是爱成长的地方,诗意的语言,把母亲勤劳的美德写进雪花,洁白透明,还有洁白透明的爱!家乡是一首不朽的歌谣,是深沉的爱的旋律,从作者的笔端流淌。雪花飘,飘落到大地,降落凡间的生灵,一片一片都无语。作者是将才情融入到寻常生活,把简单过成充实,把苍白过成诗意。农人自有农人的乐趣,也许开心自在就是福吧。 

“也许这条路很坎坷,可你看她穿越浮华的身姿多么绰约,绝不会沾染俗世的恶薄;也许这条路太遥远,可你看第一片雪花飘舞的轨迹呵,是一条多么完美的曲线。也许,过不了今夜,等村子里的鸡鸣再次响起,等那条有点不近人情的狗从黎明的柴草窠里醒来,一树树玉树琼花,将会装扮了整个村子。你去问,每一束洁白的枝条都羞怯不语。你去找,哪一朵晶莹才是第一片雪花的笑容?不如醉一回吧,唱一曲一剪寒梅,唱一曲温柔的雪绒花,就当是打听到了第一片雪花的消息。咯吱,咯吱,把脚印从村子里蜿蜒到村外的田野,去倾听麦苗轻柔的呼吸。” 

当你真正走进这些句子,白雪覆盖着的乡村的那种静和美就这样呈现我们眼前,一个诗情画意的乡村就这样越来越近了,随着那咯吱咯吱的音乐伴奏,让你跟着作者把脚印从村子里蜿蜒到村外的田野,去倾听麦苗轻柔的呼吸。是啊,此时幻小的麦苗刚刚长出,鲜嫩碧绿,此时的田野该是多么静谧,置身于如此洁净的环境中,你定会感到神清气爽,抛却一切烦恼,静心体会这自然之美。作者将人间平凡的事物描绘得这样淋漓,那轻盈洁白的雪就这样映入我眼前,似一首轻柔的音乐流溢心间,又如晶莹纯美的艺术品呈现人眼前,很美的艺术享受,此情此景此音美不胜收,妙不可言。脱离的喧嚣和繁杂,让人的内心格外沉静,倒给人一种空灵幽远之感。 

“我蹲下去,田埂子上的野草在朔风中屏住了呼吸。我想笑,你们这些调皮的家伙可没有第一片雪花的勇气哩!只会等着燕子呢喃,只能等待东风捎来春天的消息,才牵着手,并着肩,爬满了沟渠小河边,然后汇集在田野里歌唱,累弯爹的脊梁,压弯了娘的腰。”透过这些调皮的句子,有如走进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清新而温暖,真情而质朴,诗意融融,充满了对父母之恩的深深感念,同时也感受到作者心灵也如那晶莹耀眼的雪花纯净透明。 

“麦子多听话啊,秋风刮来的时候就睁开了多情的眼睛,和村子不远不近,诉说着不眠不休的情感。爹说,等吧,“牛马年好种田,”来年一准有个好收成;娘说,是哩,昨夜做了一个金黄色的梦,梦里的麦子会说话,像极了小儿子小时侯的哭声。我咋就没听见呢?所以把视线笃定地投向天空。也许第一片雪花知道,年年播种,年年收获,雪花从来没迟到过节气。也许,第一片雪花除了羞怯,还留有一份小小的矜持,飘啊摇啊的旅程,留给我那么多牵挂。” 

这发底心底的文字既美妙又感人,既呈现给读者农村生动的景象,又从中看到作者对亲情对土地深深的感恩之情,还有一种对自己梦想的淡淡的渴望和忧思。它不是写意,也不似素描.它倒像一张谁都能想象得到却谁也画不出来的画,作者的思绪和情感积蓄已久,只等瞬间暴发,就又如一坛陈年的老酒,深藏多年后打开的那一刹那,顿觉整个空气芳香扑鼻,醇香四溢。 

结尾感人至深:“轻轻地,我亲吻着第一片雪花。天地一片苍茫。”想起了费玉清曾唱过的《一剪梅》:“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意韵深长,让人回味良久。 

读完此文,我忽然想起了去年11月底去过的河南滦川,在我们到达重渡沟时,忽然下起了大雪,扬扬洒洒地扑面而来,让人挣不开眼,待我们从山上下来时,雪却变成了小雨,第二天当我们到达洛阳时竟是晴空万里,导游小姐不禁调侃道:贵人一到风雨多。据当地人说,是去天第一场雪,刚好被我们赶上,而且多年都没下过这么大了,看来这真是个好兆头啊,我遂赋小诗《游河南重渡沟》: 

满山群峰悬壁镜, 

景色尽收慧眼中。 

忽见雪花片片舞, 

疑是瀑布天边生。 

这《第一片雪花》也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喜欢的一首歌《脚印》:"洁白的雪花飞满天,白雪覆盖着我的校园,漫步走在这小路上,留下脚印一串串,有的直,有的弯,有的深,有的浅,朋友啊想想看,道路该怎样走,洁白如雪的大地上,该怎样留下脚印一串串……” 

一提到雪,我又忆起了曾读到长征的另一篇精美散文《心雪飞》,当时读后感动得直想掉泪,格调哀婉纯美,将对雪的那种独特的情感融于字里行间,唯美的语言,热烈的情感,久久回旋在脑际,那如水的文字,感人肺腑,字字刺魂,给人以美的启迪。 

我又想起一首十几年前的经典歌曲《你那里下雪了吗》,又想起了在北方上学时的那曾经拥有的美好记忆让我难忘……随着天气的渐渐转冷,我在静静地等待2008年的第一场雪,等待着长征笔下的这一美妙时刻的降临,看来生活真是很美好。也想问候一声很久没见过的北方的朋友:“你那里下雪了吗?” 

“第一片雪花飘了下来,我的脚步迷失在村庄的深处,一种暖,开始在周遭蔓延,聆听着冬日到来的讯息。也许,真的是一片,一片雪花便足够幸福过往的时光。也许,不是一片,把洁白一片一片串起,就拥有了一生洁白的天空。”此段真可谓全篇的点睛之笔,将一片一片洁白的雪花串成一生洁白的天空,仔细品味着这融于生活,充满深刻的哲思的佳句,深感这独特的韵味,这纯美的意境,这浓浓的情感,汇聚成一道佳肴,让你长久地回味.

长征的文绮丽多姿,想象丰富,以情动人,且纯真美好,让人有一种全方位的想象和通感,使读者不自觉地随着作者的思路行走,在他所营造的意境中去追寻,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