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囿于小节》原文·泛尘

黄昏的天空,霞光绽放。虽然天空有些暗淡,但晚霞却不在意,依旧迸发出亮眼的艳红。

晚饭后,在街上随性地散步。门口的梧桐依旧是那么的挺直。听周围的老人说,这树已经活了有好些年头了。梧桐的躯干早已被虫蛀侵蚀,留下了一块块深褐色的难看疤痕,旁人走过时,都会直接选择无视。可这树却很洒脱,毫不介意,挺直身板,每天沐浴在阳光下,惬意地享受着周身花草的敬仰。

天色已晚,街上那些下班后匆匆往家赶的人影也逐渐变得稀疏,酒饱饭足的老人们也不断从公寓中走出来,锻炼他们的身子骨。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后,忽然间,看见身边一个歇脚的小亭子围着一群人,喧嚣声颇大。一时兴起,便凑过去瞧瞧。挤进去一看,发现原来是两老者在酣战象棋。只看见一老者手捻一马,喝道:“看我将你军抽你车!”纵马直挺车、将之间。另一老者面露尴尬,旋即一扫而空,捻将上前,笑道:“让你一车又何妨,且看我破你百万大军!”一段小插曲后,两人继续酣战起来。

在老者豁达的笑声中,我渐渐陷入沉思。是啊,在人的一生中,要遇到多少恼人的小事,可自己又偏偏对此无可奈何。有多少人囿于小节,从而导致自己很久都无法从中脱身,耽误了人生的进程。纵然自己一生意义非凡,囿于小节,终不能成大器。即使早已功成名就,囿于小节,亦会使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古之人亦如此。那纵横四处的西楚霸王,为保全名誉,自刎而死,君王梦,到头来白白葬送。北宋灭,家破夫丧,在流离失所的日子中,易安居士“愁”字缠身,从乐观开朗变得郁郁寡欢,此愁终不得破。

然而,古之人亦有豁达向上者。“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不管他人如何看待,我就是我,太白不囿于小节,缔造了他独有的浪漫豪情。花落之时,感到惋惜;燕子来时,看到了希冀,晏殊亦如此,富贵闲人过得轻松自在。

人生中,纵然不得已拘泥于种种细小情节,然而可曾想过绕开它们,不让自己前进的道路为其所阻。即使这样会感到不满意,但那又何妨,无需在意这些细节,只管昂起头,继续向前。这就好比一位考古学家,研究一件古物,即使想破头也不能弄清上面的文字究竟是什么,但能凭自己的能力知道他的价值,那便可以了,何必让这些麻烦一直困扰着自己呢。

想到这里,不禁莞尔。回过神来,见棋盘上一卒一车顶着帅,便知是那豁达老者胜了。我心中便又坚定了几分:人,不能囿于小节,破去小节,方能成大器。

回家的路上,又看见了那梧桐,在夕阳的余晖中,它似乎更加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