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咖啡/徐均生

思若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注视着窗外,天正在下着小雨,雨一丝丝地从空中飘落下来,给秋日的午后,添了几分韵味与宁静。

男人还没有到,说过是下午一点半见面。现在只有一点钟。

“上岛咖啡”是本地最有名的咖啡屋,思若终于决定在这里见男人。

昨晚已经睡下,男人来电话,说是已经在她们这个城市开了三天会,明天下午自由活动,他很想请她喝一杯咖啡。

这个男人是她的英语老师,她18岁那一年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男人。老实说现在和丈夫的关系很平淡,丈夫除了教好他的书外,什么浪漫情调都不会。如果不是为了孩子,说不定早就拜拜了。现在也好,初恋情人来了,心里的那些话总可以和他说说吧。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男人年纪比她整整大10岁,总是以老师加叔叔的身份和她谈话。但她还是爱上了这个男人。男人那时比较理智,说他已经有妻儿了,不可能和她有什么发展的,还是要她好好地读书,争取考上大学。

她在读书方面很听男人的话,但感情上仍依恋着,甚至发誓非男人不嫁!

大学毕业后,由于得不到男人那完整的爱,只好忍痛与男人惜别,跟随一个爱她多年的同学来到了南方,也很自然地和同学恋爱结婚,现在女儿已经3岁了。

男人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男人还是那样英俊,除有一点胖以外,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当与男人的目光相遇时,思若的眼睛就湿润了。她看着男人不知道如何招呼他才好,叫老师肯定不行的,叫叔叔也不行,叫名字更不行了,只好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

男人倒是和她握手后,一束鲜花举到了她的面前,她闻了闻花香,脸蛋儿就红了。

她轻声地说了声“谢谢”就和男人面对面地坐下。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咖啡,还有几样糕点。这些都是男人点的。男人说是他请。

思若没有回答,男人请女人是天经地义的。

男人的话很多,问这问那,什么话都问。

思若大都是不回答,听他说,她一会儿看着男人,一会儿低着头,心里的爱意又悄悄回来了。原来我心里一直还在爱着他啊!她一想到这里脸就有些烫了。

男人告诉思若,他现在是正处级的局长,在那个城市,像他这样年轻的局长,是独一无二的。他说他很想再上几个台阶,所以工作很忙。

思若为他感到高兴,能够这样子,当然是值得祝贺的。于是举起咖啡杯,与男人碰了碰,真诚地说:“祝贺你!真的!想不到我应该叫你局长大人了。”

男人放下咖啡杯,一把抓住了思若的手,眼睛里是浓浓的情意,说:“晚上陪陪我好吗?我真的很想你的。想你以前给我的吻,想你以前给我的身体,你知道吗,我已经和老婆分居好多年了。如果不是为了前途,我早离婚来找你了。”

老实说,这么些年来,思若也这样想过,那时候她一点也没有后悔把处女之身给了他,直到现在还是不后悔。爱,就要爱得彻底!爱得完全!

但毕竟这一切都是以前的故事了,人是物非。时间老人是不会让你停留在过去的。思若悄悄在抽回了自己的手,拿起匙子,慢慢地拌着杯里还没有溶化的糖,又不时地看男人一眼。于是男人又说他的工作,特别是他得意的地方,说得滔滔不绝。

思若完全能理解做男人的辛苦,男人再怎么样,在社会上能取得一席之地,得意忘形一下,是正常的。想想自己的丈夫,除了一天到晚教书,与眼前的男人想比,确实有些可怜。

当得知她的丈夫还在天天教书时,男人道:“教书现在是最没有出息的职业,你想啊,一天到晚面对的都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那时我真的受够了,要不是花了本钱调到局里,也不会有今天的我了。”

思若心里一惊,很意外地盯着男人,问:“请问你现在是在哪个局当局长?”

男人毫不迟疑地回答:“教育局啊,怎么了?要不要帮帮你丈夫,没有问题的,我和这里的局长也是很熟的,一句话嘛!”男人的眼睛盯住思若不放,“晚上真的陪陪我好吗?”

思若忽然对眼前的男人感到厌恶,于是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却对丈夫有了新的认识。

男人又要求道:“下午也行,反正时间还早,我一定会帮你丈夫办好的。”

思若已经站起来离开座位,带上了自己的包儿,男人快步地跟出来,到了服务台前,思若取出钱包,男人忙阻止她,但思若冷冷地说:“我们还是各付各的吧!”

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50元钞票递给服务员后,就头也不回地出了上岛咖啡屋!

男人还在后面喊她,但声音渐渐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