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上我的车

■周壬紫

散了会,菱子独自踱出宾馆的大门。这是一个光很好的冬日,太暖暖地照着街道两旁花丛中还来不及消融的积雪,透着宁静与祥和,诱惑着菱子。菱子的心突然为之一震,她决定放弃坐车,走路回家。

前面有个车站,站口排列着的十几辆摩托和机动慢慢游车车主,老远就开始招呼起菱子,并呈自动趋势逐步朝她靠过来,对她形成的包围圈象画在马路上的一个半边大括弧。

大家用一种满含期待的眼神,望着菱子:“要车吗?”“去哪?”“坐我的摩托吧?”“我的慢慢游挡风呢!”菱子立在原地,放眼打量起眼前晃动着的那一张张满是沧桑的面孔,心里有些发酸,那酸一点点地漫上来,菱子的眼眶就有了些湿润。

菱子决定坐车回家。坐谁的车呢?十几双期盼的目光再一次揪动着菱子的心。人中唯一的一位女车夫让菱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位女车夫穿着一件已难辩出颜的八十年代的短呢外套,同样一条八十年代的灰绒围巾整个地包裹着她的头,瘦弱的身躯在寒意的侵袭下,微微地抖动,女人是弱者吗?菱子摇了摇头。但干这一行,女人毕竟是少数啊!菱子跨上她的慢慢游时这样想。

慢慢游威风凛凛地一路劈风斩,在北河大道上撩起滚滚尘烟。看来,坐女士的车不比坐男士的慢。菱子打量起这辆看似崭新的慢慢游车棚,寻思这慢慢游要一万多元钱吧!累死累活,一天能挣多少?好长时间可以挣回成本呢?菱子是有正式工作的上班族,不懂这些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她只是觉得她今天选择坐她的车,多多少少能给她带来一些鼓励吧!

回家的路很短,不过几分钟的车程。菱子平常坐这段路,别人都要收两元钱。菱子下了车,拿出十元钱付车费。那女车夫很利索地接了,从贴身的袋中掏出一迭零钞,出五元递给菱子。菱子接了,还等着,一秒、两秒、三秒……十秒钟都过去了,菱子等见那女车夫把那迭零钞又揣回到她的衣口袋,就忍不住地问了句:“您刚刚是收了我五元钱吗?”那女车夫没好气地说:“怎么?嫌收多了?我这可是新车。”“还有这种收法吗?”“我就是这样收的,想不通吗?”菱子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那女车夫不耐烦地发动了车子,丢下硬硬的一句话:“谁让你上我的车?神经病!”然后扬长而去。

菱子站在中午的光下,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