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封邮件

■吴水

文文去学校拿成绩单还没回来,爸爸已先从电话里知道了他考试的名次。

“回来看我咋收拾他……”爸爸正怒气冲冲地等着文文回来。

已过下午两点了,还没见文文回来。着急,催爸爸去找文文。可爸爸还在气头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还没文文的消息。爸爸开始沉不住气了,到处打听文文的下落,可一直找了个通宵,也没有结果。

第二天晚上,还没有文文的音信。爸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屋里转来转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快打开电脑,有一封文文刚发来不久的邮件:“爸爸,,孩儿太不争气了,又考了个第二。我觉得对不起你们,再无脸面对这个城市……我决定到南方去,用打工的汗水来洗刷我的耻辱……”

爸爸兴奋起来,立刻带领亲友直奔火车站。开往南方的列车一列列地进站——开走了,可一直折腾到了十二点,哪有文文的影子?看一直到早上八点以前再没有开往南方的车次了,爸爸这才不得不带着亲友打道回府。

爸爸回到家打开邮箱,又发现了文文发来的第二封邮件:“爸爸,你带那么多人到火车站找我,我心里太感激了。可我思来想去,还是到极乐世界的好……我已经准备了两瓶安眠,将在美丽的卫河岸边结束自己短暂而不争气的一生……”爸爸看到这儿放声大哭起来:“文文,都是爸爸害了你呀!你原谅爸爸这一次吧,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呀……”

“哭!哭!哭有屁用,快报案呀……”文文的外公向文文的爸爸大吼。爸爸被吼醒了,赶快报案,然后带亲友急匆匆向卫河岸边赶去。

寂静的卫河两岸顿时热闹起来,民联手,雪亮的灯光把两岸照射得如同白昼。文文,文文……喊叫声惊醒了沉睡的城市,可一直折腾到了天亮,也没见到文文的人影。

回到家里,文文的爸爸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他满脸沮丧,懊悔得双手攥成拳头,不住地捶打自己那愚蠢而固执的脑袋。大家正焦虑之时,望着电脑大喊,说文文有消息了。大家急忙围过来看文文发来的第三封邮件:“爸爸,我真是运气不佳,连死都这么不顺。那个店的老板是个大骗子,他给我的安眠竟是钙片……既然死不了,就算了,干脆,我把慧慧一刀死得了,看往后还有谁再和我争第一……”

文文的爸爸一看吓坏了,赶快写邮件回复了过去:“文文,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不能,千万不能……”

文文又回了过来:“你一直要我争全班第一,我想,还是杀掉那个总与我争第一的慧慧吧,从此班上就再没有能和我争第一的人了……我昨天在市场上偷了一把卖肉的刀子,很锋利。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会准确地刺中心脏,一刀毙命,决不会让她痛苦的……爸爸,一定保密,千万别对任何人讲,就让慧慧的死成为一桩悬案……”

文文的爸爸急找出慧慧家的电话一问,慧慧果然不在家。一屋的人顿时大惊失,“现在的孩子怎么……”

爸爸颤抖着赶快写邮件回复:“文文啊文文,千错万错都是爸的错,爸不该对你要求那么苛刻,以后再不会你,把考试名次看得那么重了。你放了慧慧回来吧,爸陪你到公安机关去自首……”

大家正焦急地等待着,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爸爸一步抓过话筒,一听,是个女孩的声音:“叔叔,你的邮件我们都看到了,你可一定得说话算数,不会、不会秋后算帐吧……”

“一定算数!文文的外公、舅舅、姑姑和全屋的人都可以见证,我求你一定劝他放了慧慧,赶快回家吧,大家都快被急死啦……哎,对了,你,你是谁呀?”

“我,我是慧慧……不过你放心吧叔叔,我没事,文文也没事……”

对方把电话挂了。文文的爸爸愣了好久才把话筒放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