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最深是“无情”

■湟滨

早晨急匆匆地赶去公司还是迟到了。看着上司着的脸,我有点恼妻。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叫我起床了。

下班回家按门铃,好久后还没有人来开门。妻还没有回来?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没带钥匙。自从和妻结婚以后,我就再不用带钥匙了。

靠在门边等了一个多小时,妻才回来。我有些生气,没理会她就进了屋。妻看着我宽容地笑。结婚那么久了,在别人眼里大男子汉的我还是会耍小孩子脾气。

不久,我听到妻在厨房叫我,踱过去靠在门槛上。她冲着我笑笑,继续做饭。我奇怪一向手脚麻利的妻竟会有点忙乱,不忍心再袖手旁观,只好上前帮忙。妻开始指点我做一些事,有时会停下来让我自己学着做。

第二天,妻给我买了个闹钟。我的气早消了,笑着说我只喜欢她这只好听的闹钟叫我起床。但她晚上还是会提醒我把闹钟的开关打开。

我的包里有一个致的钥匙扣,也是妻买给我的,两人一人一只。我觉着有她在带钥匙纯粹是多余,但还是带了。

渐渐地,我已经学会烧一些简单的菜了。有时下班早了,我会做饭给妻吃。她看着我烧的菜,很开心地笑,只是吃得很少。

周末的时候,妻认真地教我泡功夫茶。电视里的NBA让我学得三心二意,她讲了几遍,我还是没记住。妻忽然生气了,冲着我大声嚷:“你怎么什么事都要依靠我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我被吓了一大跳,妻从来没有如此生气。她扭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我不知道妻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但还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肩,给她道歉。她转过身紧紧地抱着我,失声痛哭。

半个月后,妻说要出差,去好长好长的时间。我笑着说:“去了就别回来了,反正我也会做饭了。”她呵呵地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送妻出门时,她回头看我,满眼的不舍。我在心里暗暗地笑。结婚这么久了,她还是那个依恋我的小女子。

没有妻的日子,我有点儿慌乱,但一切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打开闹钟开关时,感觉床头柜上少了一样东西,少了什么,我没有仔细想。

一晃几天过去,家里有点儿杂乱,我决定收拾一下。在床底下捡到一张纸,翻开看是医生的诊断书。“胃癌,晚期。”诊断书上妻的名字让我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我终于知道了妻所谓的出差其实是住院。我不顾一切地冲到医院,病床上妻静静地睡着。才几天没见,她已瘦了很多,手里紧紧握着原来放在床头柜上的像册。

二十分钟后,妻醒了,见到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哽咽着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呢?”她哭了,说:“我的时间不多了,可是我不放心你,你得学会一个人过日子,学会没有我的生活。”我的泪大滴大滴落下来,怎么抹也抹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