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

■刘春庭

结婚八年来,娟一直坚信峰对自己是忠贞不渝的。

在娟的心目中,峰的确是一个好丈夫;不仅勤勉敬业,沉着坚定,让自己有一种安全感,而且感情细腻,体贴入微,让自己有一种幸福感。而这些,都是作为一个女人所最需要的。

让娟惟一遗憾的是,峰太中国古典化了,他对中国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释手,对春节、元宵、端午、中秋、重等传统节日如数家珍,却对时下流行的西方节日反应迟钝,甚至在情人节里也无动于衷,娟曾为此向他表示不满,峰总是淡淡一笑:那是西方人的玩意儿,我们中国人的情人节在七夕。

虽然缺少点西方人的漫,但娟更感觉到峰的忠实可靠。有时娟偎在峰怀里故意撒娇:“你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女人吗?”峰仍是淡淡一笑:“你说呢?”娟说:“你要敢和别的女人有什么,我就和你断绝关系!”峰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她搂得更紧。这让娟越发感觉到,峰是那么珍惜自己,珍惜家庭。

正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时节,娟在南方的一个姐妹约她去玩。娟适逢休假,于是决定出去游玩几天。像往常一样,峰默默地帮她收拾好了行李,并在临别前送给她一个深深的吻,这种依依惜别的感觉,让娟既惆怅,又甜蜜。

在那座城市,娟的姐妹陪她又逛商场又览名胜,还为她选购了一部新款手机。为联系方便,那位姐妹把自己的一个卡号装进了娟的新手机。

晚上,娟躺在床上把玩自己的新手机,突然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日子有点特别:四月一日,愚人节。娟暗暗一笑,决定耍弄一下峰。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去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还记得我吗?”娟给峰发出了一条短信。

“你是谁?”峰很快回信了。

“无情最是台城柳!难道你把我忘了?”娟暗自发笑,继续用诗词和峰开着玩笑。

“难道是你?”峰很快又回信了。

看样子峰已识破了自己,娟不由会心一笑,又给峰发去一条短信:“谢谢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真把我给忘了呢。”

“忘?怎么会!记得小萍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小萍,我一直把你珍藏在心底!”

娟的脑中嗡的一下。

“小萍,这些年你在何处?那个月圆的晚上,一切错误都是美丽,而一切美丽都是错误。让我们珍藏过去,珍惜现在吧。”

娟的眼前一片混乱。

当一切都彼此明了之后,娟和峰便置于了无法言喻的尴尬境地。

“伪君子!我真没想到你竟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有私情!”娟气急败坏地说。

峰的脸上流露出无尽的羞愧:“我们分手吧。她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当时我俩都喜欢唐诗宋词,我深恋着她,却一直不曾表露。三年前我和她偶然相遇,才知道她也一直暗恋着我——我对不起你,我不值得你,我们就此分手吧。”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娟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她恨透了眼前这个负心薄悻的男人,但真要离婚,却下不了这个决心。

娟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只要你保证不再和她来往,我也就不再追究,我们的关系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这不是维持的问题。在你面前,我仿佛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徒,已没了一丝的自尊。往后的日子,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我俩的婚姻已走到尽头!”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叶落枝秃的伤感。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娟的心碎了,她不知到底是谁愚弄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