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马康和古萃叶·斐康

似水流年。不知不觉间,孔马康和古萃叶·斐康年满十五岁,身体发育茁壮,仿佛已长大成人,似乎是结果的两条树枝,又象光泽夺目的两个月亮。两姐弟中,古萃叶·斐康,明眸皓齿,天生丽质,配着细软的腰肢、肥大的部、苗条的身材,显然是当代最窈窕美丽的女郎,身体的每一部位都极其美丽,因此她一出现,摇摆着的树枝面对她的苗条、美丽都感觉惭愧,蔷薇也向她的腮颊讨好、祈怜。她的音容笑貌,见闻者无不感到欢喜快慰。诗人吟得好:

她的香甜口水仿佛是馨香的葡萄美酒,

酿酒的葡萄显然是摘自她珍珠般的口唇。

赞美这体态的创造者的技能,

任何人都无法了解他的窍门。

她得天独厚,生就一双迷人的眼睛,

她的眼睑使得画眉、染眼者感觉羞怯、惭愧。

她的一瞥能刺穿情人的心灵,

其锐利跟哈里发阿里的宝剑毫无区别。

同样孔马康也越长越英俊。他不但容貌昳丽,气概非凡,武勇过人,而且声誉日显,人们乐意接近他,对他赞不绝口,钦佩得五体投地。

次日清晨,孔马康照例去见他姑母,向她请安问好。诺子赫图·宰曼回问一声,随即遵循丈夫的指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本来我是不愿说这话的,不过迫于无奈,也只好直言不讳了。”

有一天适逢节日佳期,古萃叶·斐康擦脂抹粉,收拾打扮得齐齐整整地访亲归来。她花枝招展、笑逐颜开地在婢女丛中,如鹤立鸡,显得格外艳丽,象晴空中烁烁闪光的一轮皎洁明月,可望而不可及。她的倩影吸引着孔马康的视线,使他感到快乐、兴奋。他围着她尽情地欣赏,不息地称赞。最后,他终于得意忘形地信口吟道:

我这颗为离愁而失望的心几时才能痊愈?

什么时候苦难的命运才寿终正寝,

让结合在一起的两张嘴唇显出笑颜?

但愿我和情人在一起过夜的日子赶快降临,

那情人啊象我一样长期受着苦难的蹂躏。

孔马康走后,他母亲孤苦伶仃,照例跟宫里往来,领取食物,维持生活。有一天,古萃叶·斐康空来看孔马康之母,顺便谈到孔马康,问道:“舅母!近来孔马康怎么样?他很好吧?”

孔马康热古萃叶·斐康,在巴格达城中,显然是公开的秘密,妇女们都谈论这桩事情,因而消息越传越远。然而好事多磨。从闹别扭、触怒古萃叶·斐康之日开始,孔马康便感到忧愁、苦恼,终日徬徨、迷离。他的忧愁苦恼情绪,表现在颜、举止间,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在这种情况下,他切望排除满腔的郁闷,因而吟诗遣愁,慨然吟道:

在她纯洁善良的心情为气忿幡然改变态度的日子里,

我畏罪诚惶诚恐地抱着恐怖心情。

为向那因治病甘受烙印之苦的坚强青年学

我须耐心等她心平气和时恢复交情。

孔马康听了母亲的教训,越发感到忧郁,苦恼,喟然吟道:

请减去一些不可分割的埋怨!

因为离开心的人儿我就没有生存的余地。

请别要求我再付出尘埃大的一点耐

因为耐早已和我宣告决裂。

我循规蹈矩、老老实实、诚诚恳恳地忠于情,

无奈埋怨的人却诬我违法乱纪。

我不是为非作恶之辈,

可他们断然禁止我和她相会。

每逢听人唤她姓名的时候,

我的骨骼便象山猫追逐下的雀鸟那样惊慌、恐惧。

请向埋怨我不该谈情说的人表示一下心愿:

海枯石烂我对伯父之女的痴情始终不变。

孔马康听了姑母之言,忍辱在心,不言不语,即时退出,来到他母亲面前,把姑母拒绝他的谈话,从头叙述一遍。他母亲听了,解释说:“这是因为你过于话多,才惹出是非来的。你古萃叶·斐康的消息,无远弗届,传得众人皆知。你要知道:我们寄人篱下,受人供养,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怎么好跟人家的女儿谈情说呢?”

孔马康吟罢,长吁短叹,满腔悲愤,眼泪汪汪地说道:“!在姑母和宫里人面前,没有我立足的余地,因此我决心离开宫殿,上偏僻的城根地区去,同那里的穷苦居民住在一起,自食其力,不仰仗这些人的鼻息。”于是他说到做到,果然离开宫廷,跟平民结交往来。

她愤愤不平地回到宫里,把孔马康吟诗戏弄她的情形告诉母亲。她母亲好言安慰她说:“闺女啊!也许他不存恶意。难道他的境遇还不够孤苦可怜吗?显然他吟诗并不含戏谑、侮辱之意。这桩事情,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免得传到摄政王耳里,惹他生气。他一怒之下会抹煞孔马康的名气,甚至于摧残他的生命,那才糟糕呢。”

古萃叶·斐康听了孔马康的吟诵,非常气忿,显出埋怨、愤恨心情。于是二人不欢而散,各自东西。

侍从武官从受命摄政以来,大权独揽,为所欲为,被称为萨桑王。有一天他听到孔马康恋,追求古萃叶·斐康的传说,非常懊悔,认为当初不该让他两人生活在一起。为这桩事情,他向妻室诺子赫图·宰曼说:“把芦苇草放在火边,这是极大的冒险。男女授受不清。男女混在一起,眉来眼去,这是最不妥当的事情。你的侄子孔马康,已经成年,不该再让他钻房入阃。你的女儿古萃叶·斐康,禁止她抛头露面、跟男子接近,这都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按她这样的年龄,已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女了。今后你应该多多注意,严格教管才对。”

“我和她谈恋,目的是要和她结为恩夫妻。因为她是我伯父的女儿,我最有权利娶她为妻。这是冠冕堂皇,名正言顺的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姑母有什么话要说?只管说吧。”

“你姑父摄政王听说你热、追求古萃叶·斐康,认为不太妥当,嘱咐我严加教管,不许她在你面前抛头露面,必须严加回避。今后你需要什么东西,我从后门使人送给你。你别再和古萃叶·斐康见面了。”

“住口!你不可胡言乱语!免得造成流言蜚语,传到萨桑王耳里,你这就惹火烧身,自找苦头,甚至于他们会跟我母子断绝关系,我们没有生活来源,就要陷于绝境。假若我们流到另一城市去,即使不冻死饿毙,也得摇尾乞怜,备尝讨饭的滋味呢。”

“他心事重重,终日眼泪汪汪,直到今天,他仍然做着情的俘虏,还没从你的情网里解脱出去呢。”

“主上说的很对。足证陛下见识广远,料事周全。”诺子赫图·宰曼赞同萨桑王的意见,表示听从他的指示。

古萃叶·斐康凄然落泪,说道,“指安拉起誓,我责备他,倒不是生他的气,其实我所顾虑的,是怕仇人借故生端,制造流言,从而败坏我们的名节。老实说,我对他的慕,远超过他对我的锺情何止几倍。如果他说话不放肆,行为稍微检点些,别那么得意忘形,我继父护、优待他的心情总不会中途改变的。不过沧桑世变,也是人生难免的事情。逆来顺受,终归是处世接物的好经验。也许今日我们暂时分离,各自东西,等过些日子,说不定我和他会重逢、聚首。”她说罢,流出两行清泪,凄然吟道:

寄语我亲的叔伯兄弟:

在情场里我的命运和你的遭遇毫无差异。

可我从来不轻易在人前暴露情,

请问你是否同样保守个中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