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孔集爵士致坎拔尼尼书

马孔集爵士致坎拔尼尼书 

我的钟爱无疆的夫人,我的可爱的甜蜜的穆理(Molly)!

我必须在这样残酷的方法中离开你,我能用什么话向你描写我的忧愁呢?我的心灵啊,我知道当你离开戏院,听说我走了的时候,你受了许多痛苦。但你不像我一样孤单的,我是没有人能够安慰的。

我已经写了一封小信给你,将君王陛下的答词报告给你听,但我不敢尽情说出,因为我不能确定你是否将收到该信。

但我现在可以完全自由说出来,因为我乘仆人回柏林之便,令他将该信亲自交给你。

你是我在世上最亲爱的人,我现在应当与你永远分离么?

这或者是一个梦罢?唉,这是千真万确的!你的不幸的丈夫必须怎样受苦!我的肝肠寸断,我不能再说了。我所要表示的是,我能见着你,就是一刻钟也够了!啊,我的人儿,恐怕我们永远分离了。我的唯一的安慰就是你那可爱的相片,我不断地向之接吻,我的唯一的安慰也就是思念你,你对于我还不止是我的幸福呢。

当我于午餐后前进时,我们没有想到我们一定不复相见。

啊,天呀,我在那里?我们从前所受的痛苦,那命运现在又一定要将其加在我们身上么?啊,我的亲爱的人儿,想一想我对你所说的一切话,想一想我给你的许多忠告!

我在汉堡已经抛弃陆上游历之想,我不复能作此举。我将由此乘船往英国。一种长途的航行,还在五百哩以上,只有上天知道,我们将于几时达到,因为恰恰遇着逆风啦。我必须由一小艇驶往大船上,从此处足有一百哩之遥。当你听见狂风怒号时,想念想念我,此风也许带到我对你最后的敬礼,我的天人啊,死是我所欢迎的。法国有许多准捕敌船的商船(Kaper-schiffe)常是来到亚尔伯(Elbe)河口,但我希望内中有一只战舰,它的舰长是我的朋友。

我的爱人啊,我已经允许你,在我出发之前,送一封含有忠告的信给你。但我因忧虑而生病,此信不能和我所预期的一样出现。你对于人家给你的一切谄媚和期许必须特别注意,这是用不着我向你说的。此等谄媚和期许要驱逐我离开你,这已经表现它们是何等虚妄埃它们将力图永久牢牢地擒住你。你要好好度日,使人不能在背后说长论短。永不要在家庭以外用膳,单独和一个男子在一处,就是片刻也不可以的。对于同一人不要时常加以招待,否则人家将说他是你的情人。当你察出何处有何人欢喜你,再也不要见他的面。否则你对于向你表示无限爱情的人,就太不知感恩知己了。

你不要同任何人动脚动手,也不要使任何人同你动脚动手;你知道这是我已经向你说过的。此等事将人从你的可爱的怀中驱逐出去,你在每一个时机中要表示这是使你受何等痛苦的。除掉我的朋友以外,不要信任任何人,至于我的朋友你或者是将认识的。你如果病了,不让人坐在你的床上。从前你这样做过,但在我们爱情的名义上永不要再这样做了。就是你将永不再见着我-愿上天保佑-也当时常奉行此等忠告,这是于你最有益的。

但我绝不害怕,我们能够互相忘记。我们有许多内在的维系物;远离与困苦是不能将其毁灭的。此等维系物比一种真正的结婚仪式要坚固的多,因为它们是由爱情,友谊,和名誉组成的。我们以为将完全分离,便是讲得太远了。你是我最可爱的甜蜜的妻子,我只在短时期中必须离开你,不久又会再见的。当他们将你我分开时,他们以为我们不久将不复相念了;但我们是很稳固地站在我们爱情之上的!这是制胜那站在我们幸福上一切难关的唯一方法。

我忘记告诉你,人家写给你的情书,你当即刻再封好寄回去,不要作覆。你要相信我的话,你如果这样做,人家一定不能对你打主意,此事虽不正当,人们总是如此做的,这是你会知道的。

凡我告诉你的话,你将觉得有点混乱,但你要想我处在什么状况之中。我相信你对于我待你的忠实是无所怀疑的。我的最爱的,你必须如此。你应当坚决相信我是始终不变心的。

我要是于此有亏,你可以痛恨我;你如痛恨我,便是我一生所能遇着的最大咀咒了!

啊,我几时将再见我可爱的小辟地(Pitti)?愿她永久是我的!啊,我的甜蜜的人儿,我一想起我们爱情娱乐的时刻,我觉得加倍的不快!啊,我可爱的夫人,永不要忘记我,因为你只是属于我的。我对于你常说的话,你每日要思索几时,永不要破坏你的忠实!每日从十一点钟到正午,你要想念我;我们的心灵届时将彼此遇着,因为我只是想念你,只是到处见着你。当我们一旦重逢时,我们要爱成一团,即刻把一切困苦都忘记了。啊,奉行我的忠告,每晚省察你有无欠缺的地方。不要时常和男子相见,否则他们说你不复想念我了。他们相信,自我出发之后,凡他们向你所要求的事,你一定照办,他们相信我只是时常拦在你的路上。

唉,我对于我所钟爱的妻子,发生一种何等的思想埃茫茫大海即刻就会夹在我们中间。啊,天呀,我必须如此受苦么。是的,为着不抛弃我所最爱的人儿起见,我必须受苦!一切痛苦出现,我将甘之如饴,但愿你也和我一样坚决。啊,我的心灵,想念我,并且想念我向你所说的一切话。将这封信焚去,不要给别人看,就是带信的人也不看。但须先将我给你的一切忠告抄下来。我最亲爱的最亲爱的妻子,现在作别了!啊,天神呀,何等的作别!我永远是你的,愿你永远是我的。作别了最可爱的,最被爱的妻子啊,作别了,我的心灵的心灵,生命的生命啊,作别了!想一想这个时刻,你听见么?

不幸生

一七四四年六月底于汉堡

注:

马孔集(今译麦肯齐Lor Stuartde Mackenzie)爵士钟情于巴伯里纳·坎拔尼尼(Barbe-rina Campanini),但后者又见爱于普鲁士王佛利德利芝第二(Friedrichll.1712-1786),因此,普王将她留在柏林,把马孔集逐出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