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不断有人来,熏姑娘说不上手忙脚乱,却也没怎么歇着。邱佳很乖巧地替熏姑娘拿东拿西的,有人见了,居然认真地问熏姑娘是不是收了徒弟了。

熏姑娘笑着说,她是我妹妹呀。

表舅家的孩子上门来喊邱佳回去吃饭,邱佳这才和熏姐姐告别。

走在路上,邱佳一直都在想那个穿白衬衣的男生:他说是自己从外地来的,那他怎么没有行李呢?他刚才说熏姐姐也曾得过病,难道,就是他的女友得的那种“精神分裂”?熏姐姐对待病人都很有礼貌的,为什么突然对他那么冷淡呢?

“哦,我知道了,”邱佳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一定是他暴露了熏姐姐的隐私,所以她才那么生气的吧!”

才7岁的表弟看着邱佳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着什么,然后又猛打自己的额头,大叫一声:“我知道了!”他觉得这秋秋表姐真的是很好玩。

“哎,那个是不是他啊?”忽然,邱佳又指着前面的一个背影碎碎念起来。

表弟顺着秋姐姐的手望过去,见有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大哥哥正坐在水库边,“秋姐姐,那个哥哥是谁啊?你认识他呀?”弟弟问。

只见邱佳低低地叫了声:“糟糕,他想跳水库!”

接着,表弟看到秋姐姐飞快地跑过去,一把揪住那个哥哥的白衬衣,然后那两个人一起头朝后倒在了地上。

表弟也甩开脚丫“啪嗒啪嗒”跑了过去,他只是怀着看热闹的心理。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女朋友病了,你死了,谁来给她治病啊?啊!”邱佳还坐在地上,就对着那个男生严厉训斥开了。

她的头发上沾了一些草,显得乱糟糟的。

表弟习惯性地含了一根指头在嘴巴里,站在一旁看秋姐姐和人吵架。只见那个哥哥身上干净洁白的衬衣背后,已经沾上了泥巴。

他也坐在地上,用手揉着后脑勺,一脸雾水地听着邱佳的训斥。

邱佳“噼里啪啦”地说完了,他才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秋姐姐刚才说你要跳水库寻死!”表弟看到了邱佳一脸短路的表情,便拔下了嘴巴里的手指头,勇敢地走了过去,响亮地回答了哥哥的疑问。

“跳……跳水库?”男生瞠目结舌地看着邱佳,“我干吗要跳水库啊?”

“因为你的女朋友病了,她已经不认识你了,还有,熏姑娘拒绝给她治病啊。”邱佳耐心地启发他。

“啊……”男生说。

“自己爱的人站在面前,居然把你当成了陌生人,怎么能不难过呢?”邱佳坚持地说。

“是啊,当然了。”男生的脸色变得灰白起来。

“而且辛苦打听到了医生这里,却遭到了拒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啊。”邱佳语气悲凉地说。

男生看着邱佳,张了张口,然后指着水库说,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说服我跳下去,对吧?

“啊,不是啊!我这么说,可不是让你跳水库哦!”邱佳猛然醒悟过来,连忙又是伸手拽他的衣服又是冲着他用力地摆手。

男生看了邱佳一会儿,好象想笑,不过到底没笑出来,他只是说:“谢谢你!”

邱佳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笑话?

“我姐姐救了你一命哎,你最好送给她5块钱。”表弟“扑通”坐在邱佳身边,不客气地对那个男生说。

“啊?我的命只值5块钱啊!”大哥哥拉了拉表弟的招风耳朵,不平地说。

邱佳哈哈大笑起来。

男生友好地对邱佳说,你好,我叫何夕。

邱佳说,你叫我皮卡丘就可以,这是我的绰号,我喜欢的一个绰号。

男生微微地笑了,不过语气似乎言不由衷:

“皮卡丘,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虽然他在微笑,可是邱佳却分明看到他表情里蕴藏的忧郁,她很同情地对他说,你别着急哦,熏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会说服她来帮助你的!

何夕听了,满怀希望地抓住邱佳的手:“是吗?”

邱佳感到脸微微地发烧,不知为什么,她感到手上有触电一般的感觉。

何夕松开了她的手之后,竟然一跃而起,趁邱佳不备就跳入了水库。邱佳吓得捂住眼睛,一时间一大脑中片空白,等她刚想起来喊人的时候,却听见小表弟在那儿喊:

“哥哥,你游得好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