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愚心篇(4)

乌鸦的寿命

阿凡提从巴扎买了一只乌鸦。路上遇见一位朋友,朋友问他:“阿凡提,你买乌鸦干什么用啊?”

“听说乌鸦能活一千岁,我有一点不相信,我想亲自试验一下。”阿凡提回答说。

还会神气起来

一天,阿凡提骑着毛驴往家走。驴跑得很快,一不小心失了前蹄,把阿凡提摔在地上。他回到家,对妻子说:“这畜牲太神气了,以后不要再喂它好料,隔几日喂它一次就行。”

妻子照阿凡提的吩咐做了。那可怜的毛驴饿得连叫唤的气力也没有了。阿凡提见了起了怜悯之心,他把妻子叫来,把嘴贴近她的耳朵悄悄说道:“还是请你照原来的办法喂它吧,但是,不要让它听见我的这些话,不然它吃饱了还会神气起来的!”

那里边还有我呢!

一天,几个邻居问阿凡提:“阿凡提,昨晚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叮咚乱响一气。”

“噢,没发生什么事,是我的长袍滚下了楼梯。”

“一件长袍滚下去还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

“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那里边还有我呢!”阿凡提回答说。

核桃与无花果

一天,阿凡提打算给国王送去一些核桃。知道国王不喜欢吃无花果的一位朋友给阿凡提当参谋说:“国王陛下不喜欢吃核桃,你应该给国王送无花果。”阿凡提就听了这位朋友的话。

当阿凡提手提一篮熟透了的无花果去见国王时,国王大怒,下令叫手下人用无花果打阿凡提。

当每一个软绵绵的无花果打在阿凡提脸上时,阿凡提便说一句:“托真主的福!”国王见了奇怪地问他:“阿凡提,你挨了打还说托真主的福,这是什么意思?”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原打算给您送来一篮子核桃,后来我听从了一位聪明朋友的指教,给您送来了这一篮无花果,如果我真的给阁下送来核桃的话,我这个脑袋还不被一篮子核桃打烂了?”阿凡提回答说。

糊涂虫磨坊主

阿凡提的家来了几位客人,待客人走后,他担心家里的土台子丢失,便数了一下,发现八个土台子少了一个。他立即骑上毛驴去追那些客人。半路上遇见了一位磨坊主,他问磨坊主:“你看见有人拿着土台子经过这里吗?”

磨坊主听了,想耍弄他一下,说道:“土台子这玩艺儿很重,也许你的客人举着土台子累了,在什么地方歇着呢。请你在这儿坐下睡一会儿,等你醒来,他没准儿就过来了。”

阿凡提觉得有理,便躺下睡了过去。那位磨坊主趁他睡熟之机,把阿凡提的胡须剪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有人骑着马从这儿奔驰而过。磨坊主叫醒阿凡提说:“阿凡提,快起来,你的那位客人把土台子放在马上刚过去。”

阿凡提立刻爬起来就追,追了好远也不见骑马人,只见飞扬的一片尘土。他气得说了声“等着瞧!”然后一摸胡子。可胡子不见了,又说道:“这个糊涂虫磨坊主原来叫错了人,他把自己当成我了!”

蠢鸡

阿凡提在一只大笼子里装了几只鸡,准备拿到巴扎上卖。走到半路,他心想还是让鸡自己自由自在地走一段吧,于是,便把鸡全放了出来,可鸡却四处逃散一去不复返了。

“天呀,你们这些蠢货!”阿凡提朝着四处逃散的鸡大声嚷道:“你们连太阳什么时候升起都知道,怎么不知道去巴扎的路呢?”

我正准备跳下来

一天,疲惫不堪的阿凡提骑着他的毛驴在路上行走。突然,毛驴不知被什么东西惊吓,把阿凡提重重地摔在地上。阿凡提的狼狈相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喂,朋友们,笑什么?我正准备跳下来呢,可这聪明的家伙知道主人的意图,先把我请下来了。”阿凡提说话时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尾巴在褡裢里

阿凡提打算把他的驴卖掉,在去巴扎的路上,毛驴的尾巴沾上了许多泥。阿凡提担心买主见了不要,就把驴尾巴割了下来,装在了褡裢里。

在巴扎上一位买主问:“阿凡提,您的这头驴还不错,但是没有尾巴多难看呀?”

“别担心,尽管开价,尾巴在褡裢里。”阿凡提回答说。

送牛奶的马

阿凡提打算进城卖一车木柴。于是,他借来了每天进城卖牛奶人的马车,把柴装上马车进了城。

这匹马知道它每天要走的路线,进城后停在一条小巷旁大声嘶叫起来。人们听见了马的嘶叫,还以为卖牛奶的来了,一个个提着奶罐准备打奶。当他们发现装在车上的不是牛奶而是一车柴禾时,生气地骂了阿凡提一顿就回家去了。

阿凡提觉得冤枉,气得挥鞭打起马来,说道:“你这个蠢货,我没让你卖牛奶,而是让你来卖柴禾的!”

还能飞

阿凡提在海边闲逛,发现渔夫们往船底打白蜡。他问渔夫们:“往船底打白蜡的好处是什么?”

“船底打上白蜡船划得快,还会防水、防腐。”渔夫回答说。

正拿自己那头驴没办法的阿凡提,回到家后溶化了一盆白蜡开始往驴身上抹。被滚烫的白蜡烫着了的毛驴,一尥蹶子跑了起来。阿凡提见了高兴地对毛驴说:“才抹了这么一点就能跑起来了,如果把这盆白蜡全抹上,它还不飞起来呀!”

别死,别死,等来年长出苜蓿

有一年,阿凡提的家乡遭了旱灾,家家缺吃少穿,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就连喂牲口的饲料也当作充饥的东西,别说人,就连那些牲口也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阿凡提那头可怜的毛驴,由于缺草料吃,一天天消瘦下去,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阿凡提望着这头多年来一直陪伴着他的心爱的毛驴,吻了吻它的额头说道:“别死,别死,我可怜的毛驴,等来年长出苜蓿有吃的了,到时你会享尽欢乐的!”

我怎么回家呀?

阿凡提在戈壁滩上迷了路,太阳此时就像一个火球射出阵阵热浪,他迷茫地发现前边有一片海市蜃楼,便高兴地朝前奔去。

没走多一会儿,又饿又累,又渴又热的他眼前直冒金星,双腿发软,一下瘫倒在地上。待他醒来时,已是满天繁星了。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喃喃道:“太阳到哪儿去了?海市蜃楼到哪儿去了?我可怎么回家呀?”

幻想

数日来很少进食的阿凡提经过馕铺门口时,手指着刚出炉的热馕,问打馕师傅:“师傅,这是馕吗?”

“是刚出炉的馕!”师傅回答。

“摸一下烫手吗?”阿凡提又问。

“当然烫手喽!”师傅说。

“师傅,这热馕抹上奶酪好吃?还是抹上蜂蜜好吃?”阿凡提再问。

“随你怎么都好吃,买一个吧!”师傅回答道。

身无分文的阿凡提只好咽着口水要走。打馕师傅一把拽住他说:“你既然不买馕,为何这样折腾人?”

阿凡提也不示弱,冲他说:“你这个人怪不怪,让人幻想都不成吗?”

到底谁卖?

一天,阿凡提在村子里卖咸菜。他走街串巷地喊“卖咸菜噗!卖咸菜噗!”

突然,他那头驮着咸菜的毛驴也叫了起来,而且叫声越来越大,阿凡提的声音早被驴的叫声给淹没了,阿凡提对驴吼道:“你这个蠢货叫唤什么?到底是谁卖?你卖还是我卖?”

本来就嫌小

阿凡提在河边走,一阵风把他的帽子吹到了河里。他折腾了半天也没从河里捞出帽子来,精疲力尽的阿凡提,望着漂去的帽子说道:“你走吧,本来我就有一点嫌小,打算买一顶新帽子的。”

找钥匙

一位朋友看见阿凡提正在家门口的马路上寻找东西。

“阿凡提,你在寻找什么?”朋友问。

“我把开门的钥匙丢了,在找钥匙!”阿凡提说。

“我来帮你找吧!”于是,二人一起跪在地上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朋友问道:“阿凡提,你到底把钥匙丢到哪儿去了?”

“丢在家里了!”阿凡提回答。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找?”朋友又问。

“门是锁着的,我怎么进去找呀?”阿凡提说。

去,把长袍和色兰找来

阿凡提骑上毛驴准备去做祷告,途中遇到一条河。正想要净身做祷告的阿凡提便跳下驴,解下头上的色兰和身上的长袍,把它披在了驴背上。然后,他来到河边准备净身。这时,正好来了两个小偷把披在驴身上的色兰和长袍偷走了。

待阿凡提净完身回来时,发现披在驴身上的长袍和色兰不见了。于是阿凡提就解下驴背上的鞍垫,披在自己身上,用脚踢了一下驴说道:“去,把我的长袍和色兰找回来,不然休想要回你的鞍垫。”

谁来赔偿损失?

阿凡提非常喜欢吃鹌鹑肉。有一年,他的家乡鹌鹑突然多起来,集市上到处是卖鹌鹑的。

阿凡提从集市上买来十只鹌鹑,用各种佐料烹制了一锅美味的鹌鹑肉。他想找一位知心朋友同享鹌鹑肉,便到村里去请朋友。

这时,阿凡提的一位猎人朋友手提十只猎来的活鹌鹑来看望阿凡提。他看见锅里有煮好的香喷喷的鹌鹑肉便美餐了一顿,然后把自己提来的十只活鹤鸦鹌鹑放到锅里,盖上盖走了。

阿凡提请来了一位知心朋友,还给他倒了一碗葡萄酒,准备把锅里煮好的鹌鹑肉端来招待朋友。当他打开锅盖时,锅里那十只活鹌鹑就呼啦啦地飞走了。

阿凡提望着眼前的这一“奇迹”哀叹道:“啊,万能的真主,你让这些牲灵复活了,我真是佩服你的本事,可我的损失由谁来赔偿啊!”

青蛙救命

阿凡提骑着毛驴在湖边走,可能是毛驴渴了的缘故,猛一低头把嘴巴触到水面上,毫无准备的阿凡提一下掉进水里。湖里的一群青蛙被落入水的阿凡提惊吓后,呱呱地大叫着窜出水面,受了惊吓的毛驴尥起蹶子转头往回跑,紧紧抓住缰绳的阿凡提被驴拖出了水面。

阿凡提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币,丢到水里,说道:“可爱的青蛙呀,你们可为我做了一件好事,救了我的一条命,这是一点小意思,谢谢你们!”

这座城市太好了

阿凡提到了一座城市,他看见烤包子摊上那黄橙橙、香喷喷的烤包子,直流口水。饿坏了的阿凡提拿起来就吃,根本没问价。

烤包子摊主一看,还以为他是饿极了的乞丐,拿起烧火棍就打。“哎呀呀,这是个多好的城市啊!,这里的人拿着棍子逼着你吃烤包子。”说完,阿凡提离去了。

如果我在驴背上怎么办?

一天,阿凡提把毛驴丢失了。阿凡提一边寻找,一边大喊:“感谢真主!,感谢真主!”周围的人见了感到十分惊奇,问他:“阿凡提,我们知道您的毛驴丢失了,可您为什么还要感谢真主呢?”

阿凡提听了,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朋友们,我为什么不感谢真主呢?如果我在驴背上的话,那我也就和驴一起丢失了!”

聪明的狼

一天,阿凡提问妻子人死后会怎么样,妻子回答他说:“人死后全身马上会冰凉。”他记住了妻子的这句话。

一年冬天,阿凡提到森林里去砍柴。出了一身汗后,感觉到身体冰凉冰凉的。他放下手里的斧头,静静地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一看,几只饿狼围着他的驴,正在向驴进攻。

阿凡提躺在地上说道:“真是一群聪明的狼,连死人活人都分得清,不吃死人而吃一头活驴。”

盐与羊毛

一天,阿凡提在集市上买了一褡裢盐,驮在驴背上回家。途中的一座桥被水冲坏了,只好趟水过河,待过河后,盐已被水全部溶化了。阿凡提为损失了一褡裢盐而生气,可毛驴却显得十分轻松跑得更快了。

第二天,阿凡提让驴驮着一担羊毛准备拿到集市上去卖。待毛驴驮着羊毛趟过河后,羊毛已全部湿透变得非常沉重了。毛驴驮着沉重的湿羊毛艰难地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

“喂,亲爱的!”阿凡提狠狠抽了毛驴一鞭说:“你以为每次过河后都会那么轻松吗?”

打破头我自己也会

阿凡提蹲在一堵破墙根下,向真主祈祷,企望真主恩赐给他一点财富。过了一会儿,从破墙顶上掉下一块砖,打破了他的头。他用袖口擦拭着流出的鲜血,说:“真主啊,我没有向你要砖头,我要的是财富。打破头我自己也会。”

能变出驴的魔袋

一位魔术大师在街头变魔术,他摆弄着一条黑色口袋先从里面变出了一只兔子,然后又变出一个球,最后又变出一盆花。

阿凡提看得入神,缠住魔术师执意要买下他的这个口袋。他的这个要求正中魔术师的意,魔术师对阿凡提说:“这是一条魔袋,你要什么它会给你什么。但是,在向它讨要东西时,千万别让人打扰它,它性情多变,一不高兴什么都变不出来。你想买就卖给你吧!祝你如愿以偿。”

阿凡提高兴地付给他十枚金币,拿着“魔袋”径直回到了家。又渴又累的阿凡提急急忙忙地对“魔袋”说道:“我的魔袋呀,现在请你给我一碗水。”说完他把手伸进口袋,但里面却是空的。

阿凡提心想:它也许只能变出兔子、球和花。于是,他又说道:“那么好吧,请你给我一只兔子吧!”

可兔子也没出来。这时,他家的毛驴嗷嗷叫着捣起乱来,他立刻意识到是毛驴的叫声打扰了它,气得他跑过去用这个口袋套住毛驴的头,说道:“闭上你的臭嘴!”

毛驴立刻停止了叫唤。过了一会儿,他从毛驴头上取下口袋高兴地笑起来,说道:“哇,真是个‘魔袋’,还能变出一头驴!”

礼服

一天,阿凡提的朋友贾纳尔来看望他。他高兴地对贾纳尔说:“你来的正好,我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我正打算出门拜访几位朋友,请你陪我一起去吧,一路上我们还可以好好聊一聊。”

贾纳尔难为情地说:“阿凡提,你看我穿这一身便服去拜访你的朋友,一是有损于你的脸面,更重要的是对你的朋友也不太尊重,请你借给我一件礼服吧!”

阿凡提觉得有理,借给了他一件非常考究的礼服。到了第一位朋友家,阿凡提对他的朋友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贾纳尔,可他穿的礼服是我的。”

他们从这家出来后,贾纳尔对阿凡提说:“阿凡提,你怎么能这样介绍我呢?这不让我难堪吗?再别这么说了。”阿凡提答应了。

到了第二家,阿凡提向他的朋友介绍说:“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名叫贾纳尔。他穿的这件礼服嘛,是他自己的!”

他们从这家出来后,贾纳尔不高兴地又说:“阿凡提,你真不够朋友,算了算了,我也不穿你这件礼服了,也不跟你去了。”说完,他把礼服脱下来扔给了阿凡提。

“喂,你疯了吗?这礼服不是我的,刚才我不是说了么,这礼服是你自己的!”阿凡提说道。

左右分不清

一天夜里,妻子对阿凡提说:“阿凡提,快起来,家里来小偷了。你右边的壁橱上有蜡烛,拿出来点上看一看。”

阿凡提仍躺在被窝里,喃喃自语道:“小偷也需要保命啊!甭管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我怎能分得清哪边是左哪边是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