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拙

■何休

王局长越来越觉得混得不是滋味,这是个文化单位,下属拿硕士研究生文凭的不知其数,有个副职还拿到了博士,而他,还只是个函授大学本科,时时觉得有人在窥视他局长这一宝座。

他真的很想知道下属对他的真正看法,更想他们给自己提出宝贵意见。然而,下属们却讳莫如深。比如偶尔谈到学位问题,几乎是众口一词:“现在这世道,混张文凭还不容易?再说,高分低能的人比比皆是。还是我们局长实在,有能力,有修养,有……”

这些话王局长已经听厌了,他只想知道下属对他的真正的评价。

年终考核,王局长领到了一张烫金的荣誉证书。按理说,王局长应该高兴才对,然而,王局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头有那么点难解的结,就吃不香睡不稳,整个人眼见消瘦下去。花几百块钱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什么病因都没有查出来。

这段时间,只要走进单位就心烦,王局长干脆在医院住下来疗养。

这天,王局长的妹夫来看望他。妹夫姓李,是检察院的一位科长,王局长盯着李科长帽子上的国徽足足看了五分钟,看得李科长莫名其妙。

李科长正想说话,王局长突然坐了起来,两眼放光,嘴附在李科长耳边。李科长首先是摇头,后来不得不点头。见李科长答应了,王局长才如释重负般躺下。

第二天,单位里像炸了锅。

大家都在议论刚刚发生的事:王局长被检察院从病床上给请走了!

接着,单位来了两位穿检察院制服的工作人员,说是来调查王局长的情况,其中一位就是李科长。

没有人吭声。

李科长说:“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将情况投放在意见箱里就行了,我们下午来取。”

李科长打开意见箱时,里面塞得满满的,全部是打印的材料,并且都没有署名。意见可谓是恶毒之极:以权谋私、贪污受贿、乱搞男女关系……不一而足。正当李科长想将材料拿给王局长看时,检察院长来了,叫他把王局长的材料留下,说是避嫌。

李科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办公室主任就从他手里将材料接了过去。

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了,王局长被停职审查,其他材料可谓是事出有因,但查无实据。但有一份,却要了王局长的命——

材料称:王局长装病住院,收受礼品折合现金五万余元。附件很有说服力,一份礼品的清单记录得详详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