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的味道

小时候,我家的厨房是这样的。

灰墙黑瓦,窗棂上的红色油漆退了几层,窗上破破的油纸在风中快活地起舞。破旧不堪的老木桌上放着一盏风烛残年的油灯,陪着我们度过一年又一年。墙角堆的是永远也用不完的柴火,唯一还算值钱的是那口笨重的大铁锅。木柴被扔进灶膛,燃烧出红红的火焰,接着一股股暖人身心的烟袅袅地飘进了烟囱。我和姐姐乐此不疲闻着厨房里的味道,看着奶奶在灶台旁忙来忙去,有时还闹着让她给我们夹一口菜吃。她笑呵呵地说:“这会儿吃饱了,一会儿又不好好吃饭了……”如果奶奶再不答应,我们就一个搂着她的腰,一个拉着她的手,再用甜言蜜语换来一口口香得让舌头都醉了的炒油菜。然后,我们就乖乖地坐在门槛上,望着炊烟在风中自在地散开,闻着一股股温馨的味道。

而今,我家厨房是这样的。

里里外外都是新装修的,厨具样样俱全。抽油烟机是最新的款式,洗菜的水池是不锈钢的,锅台的材质是大理石的,窗户是防盗的;各式各样的锅碗瓢盆安放得井井有条,漂亮的灯盏在夜晚散发出五彩的光亮,地板上的瓷砖光亮得照出人影。没有那炊烟的味道和微弱的灯光,我们再也不会被油烟熏得呛鼻,但再也闻不到炊烟温馨的味道了。

我托腮望蓝天,看大朵白云从天边飘过,天还是以前的天,云还是以前的云,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直到有一天,我去山间游玩,途经一个小村庄,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亲切的味道,抬头一看,原来是一缕缕袅袅的炊烟。我不禁陷入深思:电饭锅、微波炉等先进的厨具走进生活,给我们提供了不少便利。迅速按一下按钮,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做好了。大铁锅、柴火、老式炉灶……永远告别了我们的厨房,淡出了我们的视线,随之而消失的是那暖暖的炊烟的味道。

那逝去的日子啊,如炊烟,渐渐飘散,留下淡淡忧伤。睡梦中,奶奶在旧式的厨房里做饭,炉子里红红的火苗调皮地跳跃着;窗外炊烟袅袅升起,我贪婪地闻着它的味道,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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