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品排骨香

散不去的记忆,抹不去的香气,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细品,甜蜜更甚当初。

儿时,我最爱吃的莫过于奶奶做的糖醋排骨。记忆中,黑而小的灶台,刀痕累累的砧板,还有那一堆零散的木柴,总是伴随着奶奶,萦绕在迷蒙的白雾和氤氲的香气中。

每每当奶奶烧糖醋排骨时,我在一旁总是迫不及待,不停的咽着口水,眼睛直直地盯着锅,望得都有些出汗了。“小馋猫”,奶奶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终于,排骨出锅了!早就急不可耐的我顾不得排骨的滚烫,夹起一块,“呼呼”地吹了几口气,送入口中,咀嚼着热气腾腾的排骨香,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那时,天真的我认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但是时隔多年,我早已离开乡下,奶奶的糖醋排骨也与我阔别已久。虽然在学校有时也能吃到,但总不是奶奶烧的那个味儿。

今年春节,回老家和爷爷奶奶团聚。奶奶又苍老了许多,头发已然银白,皱纹更加深刻,腿脚也不再灵活。和奶奶谈天,聊起了学校的伙食,不禁抱怨起来:“还是奶奶烧的排骨好吃。”

第二天上午,我路过厨房时,听见里面“咚——咚”的声音,心生好奇,便进去一探究竟。只见奶奶正费力地将排骨斩成段,见我进来,拉起围裙擦了擦额头上晶莹的汗滴,“听你说想吃糖醋排骨了,我特意把家里年前杀的那头猪的排骨拿出来,给你烧上一锅,美美地吃一顿!”心中愕然。我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奶奶却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奶奶将已经斩成段的排骨倒入沸水中焯一下,在清水中过一遍,捞上来放在一边。只见菜刀随着奶奶的手臂上下飞舞,眼花缭乱之间,生姜已经切成片。奶奶倒去锅中脏水,加入些许食用油,同时添上木柴。火焰顿时窜得老高,舐舔着锅底,锅中的油开始冒泡,“滋滋”地即将沸腾。这时,奶奶捻上一撮白糖,细致均匀的洒入骚动不安的滚油中。顿时,一阵“噼里啪啦”。奶奶挥动着锅铲,翻炒着,渐渐地,白糖开始融化,奶奶立即倒入排骨,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排骨在锅铲的推动下上下翻滚。接着,奶奶放入醋、姜片和葱等各种作料,继续翻炒出香味后,倒入酱油,再略微翻炒一下。然后,奶奶加入适量的水,放入盐和大蒜,又添了些木柴后大火烧开。最后盖上锅盖,抽掉些柴火,小火炖煮。

不一会儿,丝丝缕缕的白气就顺着锅沿悠悠上升,渐渐地,白气成股地溢出,空气里溢满了排骨的浓香,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浓稠的汤汁在火舌上剧烈地翻滚,一个个气泡从锅底浮起,破裂,散发出极鲜美的味儿。这时,奶奶打开了锅盖,刹那间,蒸气笼罩了这个小小的屋子,如云雾缭绕在我的周围,仿佛仙境一般。我不禁伸手一抓,气散了,幽香沁人心间,我分明抓到了满心的温暖。排骨出锅了!我嗅着排骨的淳香,静静地感受着。排骨稍凉,我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轻轻地送入嘴中,咬下一口,细细品尝,只觉得外酥里嫩,细细咀嚼吸饱汤汁的嫩肉,满口生香。再咬一口,唇齿留香。眯着眼,细品着排骨香,沁人心脾。慢慢咽下,滑过喉咙,回味无穷。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奶奶正站在一旁,慈祥地看着我,嘴角含笑。屋外,北风呼啸;屋内,霭霭白雾中,冒着热气的排骨让我满心温暖。顿觉饱满的肉汁浓缩着浓浓的祖孙情......

细细品尝阔别已久的糖醋排骨,味蕾的满足,让我在严冬也感到暖暖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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