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巷的记忆

岁月易老,世事多变,于我而言,唯一始终不变的,便是对故乡小巷深情的牵挂。

——题记

我的家乡在四川省巴中市一个偏远的小镇上,那里有许许多多的巷子。家乡巷子的小路由一块块方正的石板铺就而成。岁月流转,青石板上杂乱地长了些青苔,东一块,西一块,不知记录了多少世间的沧桑。人走在上面,它便发出“嗒……哒”的响声,述说着它心中的回忆。初次遇到它,还是在六岁我初从上海回家时母亲来接我回家的路上。

虽然之前的几年里很少见到母亲,但我丝毫不觉得拘谨。挽着母亲的胳膊行走在故乡的小巷里,一路上我俩有说有笑,无忧无虑。巷子的边上,躺卧着几大块农田,农民伯伯们正在农田里挥洒着汗水,他们穿着朴素,皮肤黝黑,口中还整齐划一地喊着:“一——二,嘿!一——二,嘿……”

初次见到这种场景,未免有些激动,一颗心砰砰直跳。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一户人家门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具有时代感的旧收音机,里面传来铿锵有力的歌声:

“背二哟哥来哟,

背二哟哥来哟,

一年四季啥忙奔啰呵波,

沉重背架背在肩哟,

……”

末了,我问母亲:“这是什么歌?!”“民间音乐。”母亲回答道。我心想:什么民间音乐这么受人欢迎,莫名感觉也还行。

劳动过后,吃上这般美味的川菜,也甚是欣慰的了。我和母亲随着刚才的农民伯伯们走进一家川菜店,拣定座位坐下。母亲坐在我对面,拿着菜单对上我朦胧的双眼道:“川菜可有名了呢!”等菜过程中,我打量着这家川菜店的装潢。透过玻璃橱窗,我看到对面小店里有许多人围在一起观看什么。母亲瞧出了我的疑惑,说道:“那是在制作腊肉,走,我带你看看去吧。”

打小,我就和父亲在上海生活,确实没见过这架势,自然是好奇的。只见那些叔叔阿姨们娴熟地操作着:先把新鲜的猪肉切成一块一块的,再用锋利的尖刀在肉块上扎上小孔。“那时方便入味的,”母亲温柔地解释说,“现在他们要把那些肉块放在锅里翻炒几下,然后把它们一一放在瓷缸内撒上盐腌制,过几天后取出来再用柏树枝熏烤,那之后就真真正正地完成腊肉制作了。咱家今年也腌制了腊肉,回家后你就可以尝到了。”母亲笑嘻嘻地说。

吃过饭后,我们母亲继续往家走。一路上看到了一些聚在一起聊家常的中年妇女。小巷转角处,搭着一个戏台子,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围坐着望着台上几个穿着奇异的人。正疑惑不解,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他们是在看川剧,台上几个人是咱们镇上最有名的川剧老演员了。哦,今天演得是上官婉儿的故事呀。成年后的婉儿得知自己的爷爷和父亲均是被武则天下诏处死,便冒险进宫行刺武则天,行刺失败被擒,武则天审讯婉儿,婉儿不惧生死与武则天辩论是非曲直,彰显了婉儿身上的风骨与才气;武则天爱财如命,晓以大义,说服婉儿为其所用,成就了一段佳话。”母亲站在旁边,用独特的四川话与身旁观戏的老人家聊天。那时候,我第一次认识到这位农村母亲的博学。“这段戏确实经典,但是现在看川剧、学川剧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可真怕……”“是呀,是呀,哎!”几位老人同声道。

回家路上,我踩着小巷,“嗒!嗒!”“母亲,你懂得可真多,厉害极了!”说起对这位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的崇拜,我两眼直放光。“你要变成比我更优秀的人!”母亲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故乡的这条小巷真是记录了不少世间的沧桑与温情呀!

我对于川巷的记忆,是故乡小镇深巷里传来的劳动号子的回声,是空气中洋溢着的川菜的味道,是川剧的无穷魅力,更是母亲柔软似水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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