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坟头

当你来到逝人的坟前,那尘封于心已久的记忆之匣是否会打开。而你是否真正明白了那句“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真谛。然而,当时的我,对于“珍惜”二字,却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那日,天下着小雨。我踏着布满青苔的石阶,手里捧着一簇白玫瑰,来到奶奶的坟前,放下花束,伸手抚摸着石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奶奶微笑着,好像她与世长辞的事实只是我做的一场恶梦,再晃了晃晕眩的头,带着无限惆怅进入了沉思……

离奶奶去世已近两年,还记得那天,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冰凉的寒风伴随着小雪,吹过街上每一个角落。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花在路灯前飞舞,路灯在雪花中发出昏暗的光。

我踏着雪花的斑痕向前走着,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耳边是飒飒的冰风之音,心里百感交集。奶奶走了,走的那么猝不及防。

我似乎是回忆起,几个月前,我与奶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月下的谈话。

那天,我与父母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到了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后,都上了二楼,只剩下奶奶还在楼下忙碌。

耳边过于吵闹的谈话声让我心里不免有些烦燥,我不喜欢过于喧闹嘈杂的地方,吵闹的谈论声使我有些不安。终是忍受不了这阵喧闹,我站起身从楼上走下来,静静凝望着奶奶忙碌的背影。天幕之下,那半弯新月悬挂于空,洒落一地的晶莹。月光映照在小院里,也洒在奶奶的背影之上,模糊了她的轮廓。

“奶奶……”我轻声唤着,声音略为有些沙哑,还带着一点哭腔。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中带着一丝丝渴望。渴望些什么?渴望身处黑暗的自己得到一丝微弱的光芒,还是渴望已冰冷的心灵射进一束火焰的微亮?

奶奶听到声响,转过头,那双眸子里装满了星辰,慈爱的眯着,看向我:“等奶奶忙完这里,马上就过来好吗?”

我垂下眼眸,微微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的烤炉,眸子里倒映着鲜红的火光。此刻我在想些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奶奶终是忙完活,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坐到我身边,伸出枯槁的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这儿挺冷的,怎的跑到楼下来了?”目光与话语中带着宠溺的慈爱。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眼睛依旧盯着烤炉里的火光,只是深处的冰冷与空洞,没有人可以知道,我沙哑的回着话:“奶奶,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奶奶微微一愣,下一秒轻声笑了笑,握着我的手轻轻拍打着:“人呢,活着,总归有他们存在的意义。”她只说了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再无其他。

我握紧没有被奶奶握住的那只手缩在一边,眼神里,满是要溢出的阴霾“可我……不懂,还是不懂,每天重复一样的事,上课吃饭睡觉,有意思吗?奶奶,这一切有意思吗?”我的语气里掺杂了自己都无所得知的愤怒与失望。

奶奶自是察觉到我这几年来的变化,从一个单纯懵懂的孩子,到现在经历着各种压力的青少年所该要承受的一切。她心疼的拍打着我的手,描画着我手的轮廓,抬头看向那轮新月“我也不清楚呢,但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为了你们能更加幸福。怎么说呢?奶奶我啊,每天盼望你们回来,可以和你们聊聊天,说说话。”

我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内心的阴郁并没有吹散,对于奶奶的话语,更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整整两年,我才明白了奶奶说的那番话语的真谛,每当想起她那双眼眸里倒映着的星辰,那才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风景。可以驱散我内心阴霾的一束微亮,也是照亮我前进道路的一丝光芒。

奶奶在最寒冷的那一天,走了,走得那么猝不及防。自那次月下谈话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再没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打过,一个信息也没发过。“珍惜?”愚蠢的我竟不懂。

我终是回过神来,月下谈话的笑颜,与那寒冷之夜都消失在眼前,徒留下坟前随风飘扬的白玫瑰花束。

我站起身,微微笑了笑,说道:“奶奶,您当初和我讲的,我已铭刻于心。人活着,真正的意义无法明确,但我懂得了您那番话的真谛,人之所以活着呢,是因为……爱呐。”转身的刹那,泪水继而从眼眶中滑落,伴着雨水落到地上,微风拂过,清香飘散在空中,只留一地悲凉。

点评:感情细腻,表述感人,文笔流畅,词语丰富。一篇真实的心理与精神的自白,通过与逝去的亲人的心语与回顾,再现了亲人之间的爱之细微与普通,但正其如此,便悟出了生活于世的情感价值所在,正是普通朴实的为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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