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变的是菜园的暖意

漫步无言,指逢间的温暖同阳光袭来,菜园的暖意,一直都在呢。 

她有个小菜园,那里面啊住了一个春天。小城的一隅,用篱笆围成的,小小一方土地,篱笆是她用家后的竹子制的,开门的地方,用一张弃置的渔网勾着。隔着篱笆,远远地望,有一团一团炽热的火红。冬瓜藤和南瓜藤大片大片地铺排看,放肆地在大地的怀里打着滚。缠绕的藤蔓间,挂着灯塔似的两排豆架,上面涓涓地长着些长豆角。豆架下,绿莹莹的西红柿丛中,挂着一串串小灯笼,不得不说的是园中交错相通的小路,迎着阳光,走在其中,乐亦在其中。 

我就这样牵着她,像当年她牵着我,小路很平整,我们走得很慢,春日下午的阳光晒醉了人的脸,我心里被一种久违的温暖再次填满。 

和她没见面已经好多天了。记得从前,我整天腻在她身旁,看着她洗一大盆的衣服,晾满满一绳;看着她锅里炖着粥,手里择着菜,停不下来的模样;看着她在院里赶一大群鸡,等母鸡们新下的蛋,我就这样看着看着,从四五个月大玩拨浪鼓的小娃娃长成四五岁的小姑娘。村里有个说法,母鸡下的第一个蛋,孩子吃了一定聪明。她就总把母鸡下的第一个蛋给我。她的煮鸡蛋很特别,蛋白刚好凝固,流心蛋黄。咬上一口,小小的美好偷偷包裹着我,暖暖的。 

再大一点的时候,我们家就拆迁了,小菜园没了,大群的鸡和流心鸡蛋都没了,我们也搬走了,不再和她住在一起,似乎那份温暖悄悄淡了。 

不知是因为没有时间,还是家离得远。过完节后,就再没见到她。大休放学,照常走出校门,我一眼望见爸爸,却在他旁边看到了矮矮胖胖的她。她脸上洋溢着孩子般天真烂漫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洒在她脸上的阳光倒也显得相得益彰。 

三月的阳光好,像落了一地的碎金。一下子就想起了久违的流心鸡蛋。许是隔太久,太远,看见她颇有感触,从前那个做流心蛋的她还在呢。她跟在我身后,不经意间瞥见影中的她,局促不安,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脚步匆匆,略显笨拙,一只手努力向前够着,似要牵起我的手。汗然,回首,轻轻拉起她,漫步无言。 

迎着阳光携手而行,恍惚间回到了菜园小径,倏地发现,原来菜园的暖意同她一般,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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