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吆喝声作文600字

我对于吆喝声的认识起源于我的出生地。我出生在辽源市,有印象时就在姥姥所居住的人烟稀薄连邻居也隔着几十米的小山村。那里只有一条偷工减料的羊肠小道,轿车进不去出不来,货币不流通——买不着东西。

于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了推三轮车或露顶的小货车,姥姥家那里叫“方箱”,我一直以为是带着香气的“芳香”,所以每次它以来就觉得诗意油然而生,吆喝声很全面:“豆腐——芹菜——大柿子——”朴素的吆喝声尾音拉得长长的,男生雄浑女声悠远,山间密密麻麻的反弹回来,染着一种极深极广的山色蔚然,远近十几户都听得到这调子,不管自己需不需要,都会有人一溜烟跑了出来,手里攥着汗津津的纸币,哼着小调,怡然地等着车上的吆喝声靠近。

青山绿水中除了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或牛羊鸡鸭纷乱的啼叫声分外宁静。忽然一声冲破天际的:爆米花喽——糖葫芦哎——“的叫卖声由远及近,隔着木板石块反弹到这里时就只剩一点儿余音了。每次一听到这种微弱的声音,姥姥就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全家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一旦听清了小贩的声音,所有人枯燥的脸上忽然神采飞扬起来,眼睛里像褶皱的糖纸忽然伸展开来而熠熠生辉。6岁的妹妹一跃而起,踏着拖鞋欢呼地跑向大院,母亲一边穿上大衣,一边喊着妹妹慢点。

这种声音一年四季早晚都有,只是人不同而已。他们口渴了会跳进路边的瓜地摘个瓜。见了红得像蒜辫一样的樱桃也会驻足吃一会。脸黑黑的,冲着我这样的小孩子憨憨地笑,转过身骑上生锈的破车,清清嗓子,震彻山谷的回声又悠绵地缠绕在每一家的梁子上了。

姥姥家身处山村,落后的很,电视鼓着”大屁股“,还是男尊女卑,甚至还有几个裹小脚的老婆子成天坐在炕上不动弹。也因此,我见到了很多古老的东西,例如集会。姥姥称为赶集。

集会很盛大,离姥姥的村子足有10里地。从医院大桥两边到盘山公路下面,我印象中的集会浩浩荡荡,人头攒动。呈”丁“字形。南北有500米,东西1公里,全是个村子的人摆摊支蓬。人挤着人,小贩挨着小贩,车挤不进水流不出,只站在那里就有一股野菜地般气味的热浪袭来。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赛一个地高,连麦克风都用上了,这时候像要吸引人就只能拼吆喝比嗓门了。

最常见的就是一个秃瓢拿着麦克风站在一个高搭的大太子上喊”瞧一瞧来,看一看,药到病除,立马见效,假一赔十哎——看一看哎——“再不就是“祖传秘方——”虽说也能治病,但顶多也就是狗皮膏药,绝不会有说的那么玄乎。

还有就是卖干果点心的,卖的人不是妇女就是夫妻,身后一辆大卡车或方箱,吆喝得中气十足,夫妻的不是轮流吆喝就是相声式吆喝,什么“糖果饼干新做的嘞——”“五块一斤随便挑——”之类的通俗一点。夫妻合吆喝就是女的喊“煎饼榛子无花果,样样便宜不用躲!”另一个就喊“真的嘞!"或”可便宜了!“这些人穿得破破旧旧,腰上围着装钱的小包,仿佛早就被油锅炸过似的。眼里溢满了喜悦,喊得红红的脸上疲倦而又可爱。人又敦实又不会耍滑,一是一二是二,买的向来好吃便宜。

卖种子的小贩最神气。买的人不多,他们几乎不喊,就有一帮农民用生满老茧的手翻来覆去地掂量,他们只有感到来自同行的威胁或嗓子痒痒了才吆喝两声。这种吆喝等同于没吆喝:”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高产高效,种啥出啥。“干巴巴的没水分,一如秋天的苞米杆子。”

在这种大集上没有乞丐,有条命的都不干这事,要么自己拿路边的柳条编点小玩意,再不济还能跳神算卦。

吆喝声各有特色,他们要的是有口饭吃。每种高低不同的叫卖声背后都有一种生活,孩子也罢,妇人也罢,都是古老生活的凝聚力。

反观城市的菜市场——我经常一个人从那里放学回家。寂静得像坟墓,玩手机还是聊天,反正就是不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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